骨爪挾著森寒煞氣轟然拍落,攪動得潭水翻騰,陰風呼嘯!
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退無可退,唯有險中求活!他沒有絲毫猶豫,在那骨爪即將臨身的瞬間,左手死死攬住身後的雲素衣,右手將“鎮煞雷令”緊貼胸口,青色光罩收縮,僅堪堪包裹住兩人,同時心念狂催懸浮於前的黑色葫蘆!
黑色葫蘆烏光大放,葫蘆口傳來一股狂暴吸力,卻不是吸向骸骨,而是對準下方幽深的潭水!葫蘆內那龐大的陰煞之氣被劉鎮西以神念強行引動一絲,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氣旋,狠狠衝擊在身前的潭面!
“轟!”
氣旋與潭水碰撞,炸開一道缺口,更將一部分蔓延而來的陰煞觸手衝得一滯。藉助這反衝之力,劉鎮西護著雲素衣,如同離弦之箭,縱身躍入那炸開的、幽暗冰寒的潭水之中!
“噗通!”
刺骨的冰寒瞬間包裹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摻雜了精純陰煞之氣的寒意,直透骨髓,彷彿連神魂都要凍結。劉鎮西激靈靈打個冷戰,混沌真元自發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稀薄的灰色光暈,艱難抵禦著寒意的侵蝕。“鎮煞雷令”散發的青光在水下略顯黯淡,但依舊牢牢護住兩人,驅散著靠近的陰煞。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入水瞬間便拼命向潭水深處、遠離骸骨的方向潛去。黑色葫蘆緊隨其後,懸浮在他頭頂上方,葫蘆口微斜,依舊散發著吸力,並非吞噬,而是如同“開路先鋒”,將前方水中濃郁的陰煞之氣吸納、排開,形成一條阻力稍小的通道。
身後水面傳來沉悶的轟響和無聲的咆哮,顯然是那骸骨一擊落空,碧綠魂火暴怒。潭水劇烈震盪,巨大的陰影和恐怖的威壓緊隨其後,壓迫而來。劉鎮西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暴虐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水中,牢牢鎖定了他。
“不能停!”劉鎮西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壓榨出丹田最後一絲潛力,混沌真元混合著新近煉化的一縷陰煞雷力特性,竟讓他在水中游動的速度又快了一分。他不再辨別方向,只朝著潭水深處、陰煞之氣似乎相對稀薄、水流動向的下游拼命潛游。
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幽藍的磷光自上方穹頂鐘乳石傳來,經過層層水波折射,在水下化作一片片光怪陸離、搖曳不定的光影,反而更添幾分詭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鎮煞雷令”的微光和黑色葫蘆偶爾流轉的烏光,照亮方寸之地。水中有淡淡的、類似硫磺的氣味,越往下,水壓越大,寒意越重,陰煞之氣也越發精純。若非“鎮煞雷令”護體,劉鎮西毫不懷疑自己瞬間就會被凍僵,然後被陰煞侵蝕成冰雕。
身後的追擊並未停止。那巨獸骸骨似乎受限於某種原因,並未完全離開水面追入深潭,但劉鎮西能感覺到,一股充滿惡意的冰冷意念,以及一道道凝練的陰煞水流,如同箭矢般從後方不斷射來。他只能憑藉本能和微弱的直覺,在水下曲折穿梭,躲避著攻擊。黑色葫蘆不斷震顫,將部分襲來的陰煞水流吞噬,但葫蘆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裂紋處的烏光閃爍不定。
劉鎮西的心不斷下沉。這樣下去,就算不被追上,自己也會因真元耗盡、或被陰煞凍僵而亡。雲素衣的氣息在水下愈發微弱,臉色青白,若非“鎮煞雷令”的微光護持,恐怕早已生機斷絕。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前方幽暗的水流中,忽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陰煞的波動!那波動帶著一種奇異的牽引力,彷彿在召喚他懷中的某物。
是那枚暗紅色玉石!
劉鎮西心中一動,毫不猶豫地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潛去。暗紅玉石在懷中越發滾燙,甚至透過衣物散發出朦朧的紅光,與前方黑暗中的某個源頭產生共鳴。
追在身後的陰煞水流似乎對暗紅玉石散發的紅光有所忌憚,速度緩了一緩。劉鎮西趁機加速,奮力向前。
又下潛了數十丈,前方出現了一片水下巖壁。巖壁上,赫然有一個被水草和沉積物半掩的、約莫一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隱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一些模糊的、早已黯淡的符文刻痕。那股奇異的波動,正是從洞內傳來!
“是雷殛散人開闢的通道?還是通往別處的密道?”劉鎮西不及多想,這已是唯一的生路。他奮力游到洞口,撥開垂落的水草,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洞口初入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內裡卻豁然開朗,似乎是一條斜向上方的水道。最重要的是,一進入這水道,水中那刺骨的陰煞之氣驟然減弱了大半,反而多了一絲淡淡的、近乎枯竭的靈氣,以及一種古老禁制的殘留氣息。身後追擊的陰煞水流和冰冷意念,在觸及洞口時,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發出“嗤嗤”的聲響,被阻擋在外,只能不甘地咆哮、衝擊,卻無法越雷池一步。
洞口那黯淡的符文,此刻在暗紅玉石的微光映照下,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但屏障依舊存在。
“得救了……”劉鎮西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巨大的疲憊和寒意瞬間湧遍全身。他勉強靠著溼滑的巖壁,大口喘息,冰冷的潭水嗆入喉嚨,帶來火辣辣的刺痛,但比起外界的絕境,已是天堂。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雲素衣,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但平穩,似乎並未受到入水的太大影響,只是體溫低得嚇人。劉鎮西連忙將她平放在水道內一處略微乾燥的凸起岩石上,自己則癱坐在地,劇烈咳嗽,吐出幾口冰水。
環顧四周,這條水道明顯是人工開鑿,蜿蜒向上,不知通往何處。巖壁上有斧鑿痕跡,還有一些早已失效的照明符文凹槽。空氣雖然潮溼,但可以呼吸,陰煞之氣極為稀薄。最重要的是,暫時安全了。
黑色葫蘆靜靜懸浮在他身旁,烏光收斂,似乎也消耗不小。“鎮煞雷令”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劉鎮西將它們收起,珍重地放入墨鈞指環。這次若非這兩件寶物,他早已死了無數次。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絲氣力,劉鎮西不敢久留。雖然那骸骨似乎無法進入這水道,但此地也非久留之地,誰知那屏障能支撐多久?他必須帶著雲素衣儘快離開。
他再次背起雲素衣,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微弱體溫,深吸一口氣,沿著這條幽深、潮溼、不知通往何處的古老水道,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上走去。黑暗籠罩前方,但至少,暫時擺脫了身後那索命的陰影。
他不知道這條水道通向哪裡,是另一個絕地,還是通往地面?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為了活著,也為了背上這個因他而重傷昏迷的女子。
。響迴的調單出發,中道水的靜寂曠空在,聲步腳有只。聞不已早也哮咆的骨骸,去遠漸漸後在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