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365章 霧鎖重嶺,初窺門徑(1)

作者:畢名·28天前

晨光穿透薄霧,在林間投下斑駁光影。劉鎮西揹著雲素衣,依照懷中令牌的微弱感應,朝著黑風嶺深處行進。

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茂密高大,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溼滑難行,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腥甜氣味。鳥獸的鳴叫也稀少了許多,四周顯得異常靜謐,唯有他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以及自己逐漸變得清晰的呼吸和心跳。

這種靜謐,反而讓劉鎮西更加警惕。他收斂全身氣息,將“鎮煞雷令”握在掌心,藉助其微弱的辟易邪祟、平復心緒之能,同時將神念小心地外放至周身數丈範圍,仔細感知著任何風吹草動。

懷中的“雷巡令”和“鎮煞雷令”震顫的頻率和強度,隨著他的深入,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增強。兩枚令牌之間,似乎也產生了某種共鳴,散發出的那種古老、晦澀又帶著雷霆氣息的波動,越來越清晰,共同指向同一個方向——前方一處被濃霧籠罩、山勢更為陡峭崎嶇的區域。

“這霧氣……”劉鎮西在一處山脊停下腳步,凝目前望。前方數里外,大片的灰白色濃霧如同厚重的帷幕,將連綿的山巒、深谷盡數吞沒,霧氣翻滾,凝而不散,即便在晨光下也顯得陰森詭異。令牌感應的源頭,就在這濃霧深處。

這霧氣絕非自然形成。劉鎮西能感覺到,霧氣中隱隱蘊含著紊亂的靈氣流,甚至有一絲極淡的、與地底囚籠中類似但微弱得多的陰煞之氣。尋常鳥獸恐怕都會本能地避開這片區域。

他將雲素衣小心安置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樹洞中,用藤蔓和枝葉稍作遮掩。此處距離霧區尚有一段距離,相對隱蔽。雲素衣的狀態比昨夜又好了許多,氣息平穩悠長,周身籠罩的月華光暈雖淡,卻持續不斷,眉心硃砂印記瑩潤,似乎隨時可能醒來。但此刻深入未知險地,帶著昏迷的她實在太過危險。

“暫且在此等我。”劉鎮西低聲說了一句,儘管知道她聽不見。他將最後幾粒回氣丹含在口中,又檢查了一下墨鈞指環中的符籙、丹藥和那三顆珍貴的石髓靈珠,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朝著濃霧區域潛行而去。

靠近霧區邊緣,那股紊亂的靈氣流和淡淡的陰煞感更加明顯。霧氣潮溼陰冷,能見度不足三丈,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受到極大壓制,只能勉強延伸出丈許。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顏色暗紫甚至漆黑的苔蘚和低矮灌木,空氣中那股腥甜氣味也濃了一絲。

劉鎮西將混沌真元運轉至雙眼,眸中隱有微光流轉,視力提升了些許,但依舊看不透多遠。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岩石或裸露的樹根上,避免踩到鬆軟的泥土或可疑的植被。

深入霧區約莫一里,四周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再無其他聲響,死寂得可怕。霧氣翻滾,有時會幻化出種種模糊扭曲的影子,彷彿鬼魅,但一靠近便消散無形,只是靈氣與陰煞混雜產生的幻覺。

突然,他腳步驟停,目光銳利地掃向左前方。霧氣中,隱約可見一片扭曲倒伏的灌木,地面上有凌亂的拖拽痕跡和幾灘已經發黑的血跡。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一種……焦糊味?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血跡早已乾涸凝固,看痕跡,至少是數日乃至更久前留下的。拖拽痕跡延伸到濃霧深處。他伸出兩根手指,沾了一點發黑的泥土放在鼻尖輕嗅,除了血腥和焦糊,還有一絲極淡的、與令牌上相似的、古老雷霆的氣息,只是更加暴戾駁雜。

“有東西死在這裡,而且是被雷火或類似力量擊殺的。”劉鎮西心中判斷。是闖入此地的妖獸?還是……修士?

他提高警惕,循著痕跡和令牌越來越強的感應,繼續深入。地勢開始向下,似乎進入了一處山谷。霧氣更濃,光線幾乎完全被隔絕,如同行走在灰暗的黃昏。令牌的震顫已變得明顯,甚至微微發熱。

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穿過一片枯死的、形態扭曲的怪樹林,眼前豁然出現一條溪流。溪水呈暗灰色,流淌緩慢,水面上漂浮著一些慘白色的、不知是何物的絮狀物。溪流對岸,霧氣稍淡,隱約可見一片坍塌的、被藤蔓和苔蘚幾乎完全覆蓋的建築廢墟輪廓。

而令牌感應的源頭,就在那片廢墟之中!

劉鎮西目光一凝,沒有貿然過河。他先觀察溪水,暗灰色的溪水看似平靜,但神念稍一接觸,便感到一股陰寒刺骨之意,水中似乎蘊含著能侵蝕神魂的負面氣息。他撿起一塊石頭投入水中,石頭無聲沉下,沒有濺起多少水花,反而冒出一串細小的灰色氣泡,散發出一股腐臭。

“這水有問題。”劉鎮西后退半步,目光沿著溪流上下搜尋。很快,他在上游約二十丈處,發現了一座幾乎完全被藤蔓掩埋的石橋。石橋古樸,佈滿青苔,橋身有多處裂紋,看上去年代久遠,但結構似乎還算完整。

他悄然來到石橋邊,仔細檢查。橋面石板上,同樣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與靈泉巖壁和“雷巡令”上的紋路風格近似,但更加殘缺。他嘗試著將一絲混沌真元注入橋面紋路,毫無反應。但當他將“鎮煞雷令”靠近時,橋面靠近他腳下的幾道紋路,竟微弱地亮了一下,那陰寒的溪水在靠近石橋附近時,也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少許,不敢過分靠近橋墩。

“這橋,果然與那古老宗門有關,且有微弱的辟邪之能。”劉鎮西心中稍定。他手持“鎮煞雷令”,小心翼翼踏上了石橋。

腳步落在古老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石橋比看起來更加堅固,只是青苔溼滑。當他走到石橋中央時,異變突生!

橋下原本緩慢流淌的暗灰色溪水,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起來!數道灰黑色的、完全由陰寒煞氣和水流構成的觸手般的東西,猛地從水中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朝他纏卷而來!觸手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被腐蝕!

“果然有古怪!”劉鎮西早有防備,在觸手出現的瞬間,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前急竄!同時,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僅剩的兩張“火彈符”毫不猶豫地激發,化作兩顆拳頭大小、熾熱無比的火球,迎面轟向那幾道觸手!

嗤——!

火球與灰黑觸手相撞,爆發出大團大團灰白色的水汽,併發出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劇烈聲響。火球迅速熄滅,但那幾道觸手也被炸得一陣扭曲,動作遲緩了半分,表面嗤嗤作響,冒出更多灰氣,顯然這至陽熾熱的低階符籙對其有一定剋制,但威力不足以完全擊潰。

趁此間隙,劉鎮西已衝過石橋中段,距離對岸僅剩數步!然而,溪水翻騰更劇,更多的灰黑觸手蜂擁而出,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封死了他所有去路!更有一股陰寒刺骨、能凍結神魂的煞氣瀰漫開來,讓他氣血都為之一滯。

危急關頭,劉鎮西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保留,一直緊握的“鎮煞雷令”被他猛然舉起,體內恢復近半的混沌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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