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劉鎮西眼中寒光爆射,身形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竄出!他左手猛地一揮,那團被極薄雷光包裹的蒼白色“雷火”悄無聲息地****而出,速度極快,目標直指魔菇菌蓋下的淤泥根部!此物陰邪,根系必是弱點,且攻擊根部,可防其斷體逃生。
幾乎是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那點凝聚了精純混沌真元與一絲雷霆真意的灰白電芒,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魔菇菌蓋中央那張開的猙獰裂口!這一指,快、準、狠,直搗黃龍!
“噗!”
“嗤!”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
蒼白色“雷火”率先擊中魔菇根部淤泥,外層那極薄的雷光瞬間炸開,雖未造成太大破壞,卻將包裹的幽冥鬼火精準地“送”入了淤泥深處,觸及魔菇根系。幽冥鬼火蘊含的陰寒死寂之力,對同樣屬性陰邪的魔菇根系,產生了劇烈的侵蝕與凍結效果!魔菇龐大的菌體猛地一僵,噴吐孢子的動作驟然停止,發出無聲的、痛苦的嘶鳴。
下一瞬,灰白電芒精準無誤地射入菌蓋裂口!嗤啦!凝練的雷霆之力在魔菇體內轟然爆發,至陽至剛的破邪雷意,如同沸湯潑雪,瞬間將其內部陰邪穢惡的組織絞得一片糜爛!
“嘰——!!!”
一聲尖銳到直刺靈魂、充滿痛苦與怨毒的無聲嘶吼,猛然在劉鎮西腦海中炸響!這是穢陰魔菇瀕死的靈魂尖嘯!饒是劉鎮西神魂經過淬鍊,也被這突如其來、直攻神魂的尖嘯震得眼前一黑,識海劇痛。
與此同時,那臉盆大小的穢陰魔菇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整個軀體猛地膨脹,然後“嘭”的一聲炸裂開來!不是血肉橫飛,而是爆散出漫天粘稠、腥臭、蘊含著濃郁陰邪穢氣的灰黑色膿液,如同暴雨般向著四面八方濺射!這些膿液腐蝕性極強,所過之處,泥沼嗤嗤作響,冒出青煙,草木瞬間枯死發黑。
劉鎮西早有防備,在魔菇炸裂的瞬間,已抽身急退,同時全力催動混沌真元護體,體表灰濛濛光暈大盛,其中銀白電芒跳躍,將濺射而來的零星膿液盡數擋下、淨化。
然而,那魔菇臨死反撲,不止於此!其爆裂的核心,一團拳頭大小、最為粘稠腥臭、色澤暗紅近黑的“穢陰核心”,竟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劉鎮西面門!這核心濃縮了魔菇畢生修為與最精純的穢氣,一旦被其沾身或侵入體內,後果不堪設想!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劉鎮西剛剛抵擋完膿液濺射,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這穢陰核心擊中!
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那枚沉寂的黑色石碑碎片,似乎感應到濃郁到極致的陰邪穢氣衝擊,再次輕輕一震!這一次,並非散發古老意志,而是自主激發出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烏光,籠罩劉鎮西身前。
那氣勢洶洶的穢陰核心,撞上這層淡薄烏光,竟如同雪花遇到驕陽,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便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化為虛無。烏光也隨之消散,碎片重歸沉寂,彷彿從未動過。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劉鎮西暴起發難,到魔菇炸裂、核心偷襲、石碑碎片護主,不過短短兩三息。
沼澤地恢復了寂靜,只是中央多了一個數尺寬的坑洞,裡面殘留著腥臭的膿液和焦黑的痕跡。那株成了氣候的穢陰魔菇,已然灰飛煙滅。空氣中瀰漫的陰冷穢惡氣息,開始緩緩消散。
劉鎮西站在數丈外,臉色微微發白,氣息有些急促。方才雖只是兩擊,但無論是壓縮雷霆真意於指尖,還是冒險嘗試雷火併用,亦或是最後時刻硬抗魔菇靈魂尖嘯和應對偷襲,都消耗了他大量心神與真元。尤其是最後石碑碎片的異動,更是讓他心驚,此物神秘莫測,似乎對陰邪之物有極強的剋制,但自主激發,也讓他隱隱不安。
他迅速服下一枚恢復真元的丹藥,調息片刻,待氣息平穩,才謹慎地上前檢查。確認魔菇徹底死亡,再無殘留隱患後,他立刻轉身,返回石窟。
石窟內,雲素衣安然無恙,“鎮煞雷令”形成的青色光膜穩穩守護著她。空氣中殘留的少量穢陰孢子,在失去了源頭後,正被谷中濃郁的靈氣和月光緩緩消融。
劉鎮西松了口氣,收回“鎮煞雷令”,仔細檢查雲素衣狀況。那些灰黑細絲已經消失,眉心硃砂光澤溫潤,氣息平穩,似乎那魔菇的威脅,反而激發了她體內月華之力本能的抵抗與淨化,狀態似乎還好轉了一絲。
“這山谷看似靈秀,卻暗藏如此兇險邪物,不可久留。”劉鎮西心道。他必須儘快恢復狀態,然後離開此地。只是雲素衣仍未甦醒,帶著她長途跋涉,若再遇強敵,頗為不便。
他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一邊警惕四周,同時思考著接下來的去向。黑煞門的威脅並未解除,厲骷重傷遁走,定會引來更強追兵。這幽谷雖暫時安全,但既有穢陰魔菇這等邪物,難保沒有其他危險。而且,懷中那黑色石碑碎片兩次異動,恐怕也非吉兆。
夜色漸深,殘月西斜。山谷中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清風吹拂草木的沙沙聲。但劉鎮西知道,這寧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湧。方才一戰,雖速戰速決,但動靜不小,那魔菇臨死的靈魂尖嘯,會不會引來其他東西?這山谷,真的只有這一株邪物嗎?
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