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中充滿驚駭,區區煉氣十一層中期,重傷至此,竟能硬接他們二人全力一擊而不死,甚至讓他們也受了些輕傷?此子究竟是何來歷?那詭異的土黃色力量又是什麼?
“咳咳……好,好一個煉氣十一層!”赤焰子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殺意更盛,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與貪婪。此子絕不能留,其身上秘密太大!他獰笑著,再次舉起葫蘆,雖光芒稍黯,滅殺一個奄奄一息的小輩,足矣。
嶽青鋒也調勻氣息,長劍再次指向劉鎮西,只是眼神深處,除了殺意,更多了一分凝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劉鎮西那垂死一拳,不僅引動了地脈之氣與兩大高手對轟,其殘存的拳意和爆發的能量,更撼動了洞窟深處、與龍骨和戊土精粹同源的那片特殊區域的地脈結構。尤其是坤元碑在護主時爆發的厚重氣息,似乎與地脈深處某種沉寂的力量產生了共鳴。
“轟隆隆……”
洞窟開始劇烈搖晃,比之前更加猛烈。不是上方岩層塌陷,而是來自地底深處!一股磅礴、古老、厚重、帶著淡淡龍威的土黃色氣流,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自洞窟地面、巖壁的裂縫中噴薄而出!氣流凝實,竟隱隱有龍形,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地脈龍氣?!不對,是混雜了龍血的戊土地煞!”赤焰子失聲驚呼,臉色驟變。地脈龍氣乃地脈精華,尋常難見,混雜了龍血的地煞之氣更是狂暴異常,對修士肉身和神魂都有侵蝕之危,且極易引發地動。
嶽青鋒也神色凝重,急速後退,避開一道噴湧的土黃色氣流。那氣流所過之處,岩石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威力恐怖。
“吼!”本就傷勢不輕的龍蜥,在這混雜著龍威的地煞之氣衝擊下,發出痛苦的嘶鳴,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本能的畏懼與……一絲渴望?
“地脈暴動!此地要塌了!”一名散修驚恐大叫,再也顧不得什麼寶物,轉身就朝來路逃去。其餘幾人也是臉色煞白,紛紛效仿。
赤焰子與嶽青鋒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不甘與驚疑。地煞之氣噴湧越來越猛,洞窟搖晃加劇,大塊岩石開始墜落,顯然此地不宜久留。劉鎮西被半埋亂石中,氣息奄奄,看似必死無疑。但若不親眼確認其死亡,總覺不安。
“嶽兄,你我各補一擊,速離此地!”赤焰子當機立斷,葫蘆口對準劉鎮西所在的亂石堆,一道凝實的赤紅火線激射而出。嶽青鋒也毫不猶豫,揮出一道凌厲劍氣。
然而,就在火線與劍氣即將擊中亂石堆的剎那,那噴湧最劇烈的一股土黃色地煞龍氣,恰好自劉鎮西身前的地面沖天而起,如同一道土黃色的龍捲,將火線與劍氣盡數吞沒、湮滅!狂暴的氣流甚至將亂石堆衝開,露出了其中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劉鎮西。
緊接著,那地煞龍氣彷彿有靈性般,竟分出數股,卷向赤焰子、嶽青鋒以及那幾名逃竄的散修!
“該死!”赤焰子與嶽青鋒又驚又怒,不得不全力應對這狂暴的地煞龍氣,再也無暇他顧。
而就在地煞龍氣噴發、洞窟搖晃、眾人自顧不暇的混亂中,一直勉力支撐的雲素衣,猛地睜開雙眼,月華一閃,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在月輪之上,月輪清輝陡然大盛,卻透著慘烈之意。她纖手一指,月輪化作一道流光,並非攻擊,而是捲住了亂石中昏迷的劉鎮西,同時,她透過劉鎮西之前留在龍蜥識海中的那一縷微弱聯絡,傳遞出最後一道指令。
“走!”
龍蜥低吼一聲,猛地一甩尾,將捲住劉鎮西的月輪光帶拍向洞窟更深處、地煞之氣相對稀薄、似乎有微弱氣流湧出的一個狹窄縫隙,同時自己龐大的身軀悍然堵在了赤焰子等人追來的方向上,周身紫電狂湧,竟是不顧一切地發動了最後的瘋狂攻擊,意圖阻攔。
“孽畜找死!”赤焰子與嶽青鋒大怒,但地煞龍氣糾纏,一時難以擺脫。
月輪卷著劉鎮西,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沒入了那黑暗狹窄的縫隙,瞬間消失不見。雲素衣在做出這一切後,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踉蹌幾步,也緊隨其後,撲入縫隙之中。
“轟隆隆!”
洞窟頂部終於承受不住,大面積坍塌,巨石如雨落下,地煞龍氣噴湧更烈,瞬間將激戰的龍蜥、憤怒的赤焰子、嶽青鋒,以及那幾名倒黴的散修淹沒、吞噬……
只有那狹窄的縫隙,在巨石砸落、地煞瀰漫前,悄然合攏,彷彿從未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地動山搖漸漸平息,噴湧的地煞龍氣慢慢沉入地底。原先的洞窟已徹底被巨石掩埋,一片死寂,只有殘留的熾熱、劍氣、雷火與地煞氣息,證明著方才的慘烈。
亂石深處,隱約傳來赤焰子憤怒的咆哮和嶽青鋒冰冷的劍鳴,他們修為高深,又有護身之寶,雖狼狽,應未殞命,但被困在這坍塌的地底,又有狂暴地煞阻隔,想要脫身,也絕非易事。至於那幾名散修和龍蜥,則已無聲無息。
而那狹窄縫隙之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只有隱隱的水流聲,從極深處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