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山脈深處,古木參天,藤蔓如虯。越往東北方向,林木越發茂密,光線也愈發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枝葉與淡淡溼土的氣息,間或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鳥獸之聲漸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的寂靜,彷彿整片山林都在沉睡,又彷彿在暗中窺視著不速之客。
劉鎮西與雲素衣一前一後,在林間疾行。兩人皆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劉鎮西手持雲水令,感知著那縷微弱的牽引,雲素衣則憑藉甦醒的月輪帶來的敏銳靈覺,提前規避著一些隱晦的危險氣機。一路行來,他們避開了幾處散發著危險波動的妖獸巢穴,也繞過了幾片瘴氣隱約的沼澤。
“前方三里,有妖氣,腥中帶煞,應是蟒類,修為約在煉氣六層巔峰,盤踞一處谷地,恰好在我們行經路線上。”雲素衣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清冷的眸子望向左側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低聲說道。月輪甦醒後,她對生靈氣息與負面能量的感知遠超從前。
劉鎮西順著她目光望去,只見那山谷入口狹窄,兩側崖壁陡峭,谷內霧氣瀰漫,隱約可見粗大的藤蔓垂掛,確實像是蟒類喜好的陰溼環境。煉氣六層巔峰的妖獸,相當於人族煉氣七層修士,頗為棘手,尤其是在這地形複雜的山谷中,更是妖獸的主場。
“繞行?”劉鎮西問道。雲水令的牽引方向大致指向山谷另一側,若能繞開,自然最好。
雲素衣微微搖頭:“兩側山崖陡峭,且感知中崖壁有細微孔洞,隱有蛇蟲腥氣,繞行恐生變數。谷內雖窄,卻是直通。那妖蟒氣息沉凝,似在蟄伏,我們小心潛行,或可快速透過,不驚動它。”
劉鎮西略一沉吟,點了點頭。繞行未知風險,且可能偏離雲水令指引。以二人如今實力,小心一些,快速透過一隻煉氣六層巔峰的妖蟒領地,並非沒有可能。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劉鎮西將混沌真元轉化為偏於水木的潤澤綿長屬性,進一步降低自身存在感;雲素衣則體表流轉起一層極淡的月白光華,這光華並非防禦,而是帶有一種“淨”與“隱”的意蘊,能一定程度上淨化自身散發的微弱氣息,並與周圍暗淡光線交融,使她身形略顯模糊。
悄無聲息地,兩人如同兩道影子,滑入霧氣瀰漫的谷口。
谷內比外面更加潮溼昏暗,霧氣濃重,能見度不足十丈。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層,生長著一些喜陰的蕨類和菌類,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溼腐氣和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兩側崖壁上垂掛著粗如兒臂的藤蔓,有些藤蔓上還開著顏色妖異、形似蛇信的小花。
雲素衣在前,月華之力流轉雙眸,霧氣對她的視線阻礙似乎小了許多。劉鎮西緊隨其後,神識鋪開,警惕著四周動靜。雲水令在他掌心微微發燙,牽引力指向山谷深處。
前行約百丈,霧氣漸濃,那甜腥味也越發明顯。劉鎮西忽然心頭一緊,坤元碑傳來一絲警兆。幾乎同時,雲素衣也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前方霧氣裡,隱約可見一塊佈滿青苔的巨巖。巨巖下方,盤繞著一大團巨大的、佈滿暗綠色與灰褐色交錯花紋的物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正是那妖蟒的身軀!僅露出的部分,就粗如木桶,長度難以估量,鱗片在暗淡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妖蟒的頭顱埋藏在身軀環繞之中,似乎正在沉睡。
兩人屏住呼吸,正欲從側面數丈外的空地悄然繞過。
突然,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細微的、幾乎與破空聲同時響起的銳嘯,自側面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激射而出!竟是數十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尖刺!這些尖刺無聲無息,速度快如閃電,覆蓋了劉鎮西與雲素衣周身數尺範圍!
是埋伏!這妖蟒竟在巢穴周圍佈下了“哨兵”——一種棲息在崖壁孔洞中的毒刺蝟!這些毒刺蝟個體弱小,但毒刺尖銳迅猛,帶有麻痺神經的劇毒,且成群結隊,專為妖蟒預警獵食!
“小心!”劉鎮西低喝一聲,反應極快,在坤元碑預警的剎那已然警覺。面對覆蓋而來的毒刺,他無法完全閃避,體內混沌真元瞬間爆發,結合新近領悟的水行真意,在身前佈下一層流轉不息的淡藍色水幕——“細浪拍岸”的防禦應用!水幕看似輕薄,卻層層疊疊,蘊含卸力柔韌之意。
“噗噗噗……”大部分毒刺射入水幕,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力道被層層水流消解,最終無力垂下。但仍有數根刁鑽的毒刺穿透了水幕薄弱處,射向劉鎮西面門與胸口!
與此同時,雲素衣那邊,月白光華驟然一亮,她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只是素手輕揮,一圈清冷的月華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月華過處,那些激射而至的毒刺如同撞入無形的屏障,速度銳減,表面附著的幽藍毒光更是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輕響,迅速黯淡、消散!正是《太陰淨世篇》中基礎的淨化之術,對陰邪、毒性有奇效。
劉鎮西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偏頭,避開射向面門的毒刺,同時並指如劍,指尖淡藍水光中金芒一閃,快如閃電般點出數指!
“叮叮叮!”幾聲輕微脆響,那幾根漏網毒刺被他精準點落。指風過處,空氣發出細微嗤響,隱約有流水與金石之音。
然而,毒刺襲擊雖被化解,但動靜已生!
“嘶——!”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猛地響起,帶著被驚擾的暴怒!前方那盤踞的巨蟒猛地昂起了頭顱!那是一個足有磨盤大小的三角頭顱,覆蓋著厚重的角質鱗甲,一雙豎瞳呈現出冰冷的暗金色,死死鎖定了劉鎮西與雲素衣這兩個闖入者!猩紅的蛇信吞吐,散發出濃烈的甜腥與煞氣!
煉氣六層巔峰的妖獸威壓轟然爆發,攪動得周圍霧氣翻騰!這妖蟒顯然非同一般,靈智不低,竟懂得利用毒刺蝟設伏!
“走!”劉鎮西與雲素衣幾乎同時做出判斷。此刻被妖蟒正面盯上,硬拼絕非明智之舉,趁其尚未完全展開身形,速速衝出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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