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樞光幕前,雲素衣纖指如蝶穿花,在光幕上勾勒出點點月華靈光,仔細推演著入口處陣法節點的流轉軌跡。劉鎮西則屏息凝神,手持靈性漸復的“喚潮角”,將玉簡中關於“陰竅”與“導引陣法”的記載,與腦海中瀑布水勢、一元重水的感悟相互印證。
“此地陣法,以疏導、平衡為主,核心在於一個‘疏’字。”雲素衣眸中月華流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連續兩日不眠不休地解析陣法,對她心神消耗頗大,“若要反向引導寒毒陰絲衝擊某點,需在原有疏導陣紋上,臨時逆轉三條次要靈絡的流向,使其在‘曲池’、‘湧泉’、‘百會’三處節點交匯,形成短暫滯澀,迫使部分陰寒邪氣沿預設路徑外洩。但此舉如同江河改道,極易引發連鎖反應,一旦失控,反噬自身。且以我目前對陣法的理解與雲水令的許可權,最多隻能維持此逆轉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了。”劉鎮西眼中精光一閃,指向光幕上代表寒煙潭方向、正被灰黑色氣息侵蝕的那片區域,“我們不需要將全部寒毒引向對方,只需在對方全力侵蝕陣法的關鍵時刻,將一股精純的‘九幽寒毒’與‘噬魂陰絲’混合氣流,順著他們侵蝕的通道,‘送’出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關鍵在於時機把握,以及引導的‘量’。太少,無關痛癢;太多,恐引火燒身,甚至可能衝擊陣法本身,加速崩潰。”雲素衣指出難點。
劉鎮西沉吟片刻,看向手中“喚潮角”:“此物可小範圍引動、操控水流、水汽乃至水靈走向。若在你逆轉靈絡,引導寒毒外洩的瞬間,我以此角在出口處‘推’一把,或可精準控制其衝擊的方向與強度,甚至……短暫攪動潭底陰竅,製造更大混亂。”
“你有把握控制?”雲素衣看向他。
劉鎮西深吸口氣:“沒有十足把握,但可一試。我近日體悟水行真意,尤其對‘勢’與‘變’略有心得。一元重水精華亦能增我控水之能。配合喚潮角,當有幾分把握。再者……”他目光掃過角落裡那靜靜放置的黝黑小香爐,“此爐頗為神異,能引動我體內重水與坤元碑感應,或可置於靈泉之眼旁,若有不測,以其為緩衝,吸納部分失控的陰寒之氣也未可知。”
這黑爐自吸收他數日混沌真元后,靈性漸生,雖仍無法催動,但已能被動吸收周圍溢散的特殊能量,尤其是水行與地脈之氣。置於靈泉之眼旁,既能加速恢復,或也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如此,事不宜遲。外界攻擊愈發猛烈,陣法節點損耗加劇,需儘快行動。”雲素衣不再猶豫,指尖月華更盛,開始按照推演結果,謹慎地以雲水令為媒介,向輔樞打入一道道靈訣,調整著入口處陣法的細微流向。
劉鎮西則盤膝坐於靈泉之眼旁,一手握住喚潮角,緩緩向其注入混沌真元,細細體會其中蘊含的那股古老、浩大的水之韻律,嘗試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另一手則按在那黝黑小香爐上,持續注入微量的混沌真元“餵養”,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溝通丹田內那滴“一元重水”,感受其“至重至柔,可載萬物”的意境,為稍後的操控做準備。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流逝。水府外的震動越來越頻繁,間隔越來越短,每一次震動都讓頭頂“水幕星空”的光華黯淡一分。輔樞光幕上,代表入口陣法節點的光芒已變得極為微弱,灰黑色侵蝕氣息如毒蛇般纏繞,不斷向內滲透。
“就是現在!”雲素衣忽然低喝一聲,指尖月華靈光猛地一凝,點向光幕上三個特定的陣法符文。剎那間,整個水府別院微微一震,入口方向的陣法靈光流動出現了細微的紊亂和逆轉。
與此同時,寒煙潭底,灰袍老者操控的“九陰鎖靈陣”所化的九道黑煙,正順著被腐蝕的陣法縫隙,貪婪地鑽探、侵蝕,試圖徹底撕開一道口子。灰袍老者枯瘦的臉上已露出志在必得的獰笑,他感到封印的抵抗正在減弱。
然而,就在他催動陣法,發起又一波猛烈侵蝕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原本被腐蝕的陣法縫隙處,原本應是被他陣法之力侵入的薄弱點,卻突然反向湧出一股精純無比、森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神魂之力的墨綠色氣流!這氣流並非散亂噴發,而是凝練如箭,沿著九陰鎖靈陣侵蝕的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衝而出!
“什麼?!”灰袍老者猝不及防,他正全力操控陣法侵蝕,哪料到對方不但不固守,還敢反向引導寒毒反擊?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正在他舊力方盡、新力未生的換氣間隙!
噗!噗!噗!
墨綠色寒毒陰絲如毒龍出洞,狠狠撞在九面鬼首小旗所化的黑煙上。至陰至寒的九幽寒毒與專蝕神魂的噬魂陰絲,對灰袍老者的陰邪功法本有一定剋制,此刻猝然相遇,頓時發生劇烈反應!
嗤嗤聲中,黑煙被迅速凍結、侵蝕,九面小旗劇烈顫抖,旗面上鬼首發出淒厲哀嚎,靈光瞬間黯淡大半!陣法反噬之力順著聯絡傳來,灰袍老者悶哼一聲,氣血翻騰,嘴角溢位一絲黑血,心神受創!
“混賬!”灰袍老者又驚又怒,急忙掐訣,想穩住陣法,切斷聯絡。但更讓他心驚的還在後面!
那股寒毒陰絲並未在衝擊小旗後消散,反而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引導下,猛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冰寒陰絲,順著九陰鎖靈陣的陣力,倒卷而回,反撲向施法的灰袍老者及其身後的墨林等人!
“快退!”灰袍老者怪叫一聲,身形暴退,同時袖袍一卷,一道灰濛濛的骨盾浮現,擋在身前。墨林等人反應稍慢,被幾縷陰絲掃中,頓時如遭重擊,臉色慘白,護體靈光瞬間被侵蝕出孔洞,陰寒死氣與神魂刺痛感傳來,嚇得他們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向後逃竄。
然而,反擊並未結束。就在寒毒陰絲反向衝擊,攪亂九陰鎖靈陣,並反噬灰袍老者的同時,劉鎮西動了!
他雙目精光爆射,手中喚潮角舉起,體內混沌真元不顧一切地湧入其中,同時引動丹田內“一元重水”的一絲真意,與剛剛體悟的水之“勢”結合,朝著寒煙潭方向,遙遙一“引”,一“推”!
“勢起微瀾,潮湧無聲,給我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但寒煙潭底,那被雲水劍派封印的陰竅,在外部陣法被短暫干擾、內部被反向引導的瞬間,本就因外力侵蝕而不穩的平衡,被這巧妙的一“推”徹底打破!
轟隆隆——!
整個寒煙潭所在的巖洞劇烈震動起來,潭水瘋狂翻湧,墨綠色的寒毒如同沸水般咕嘟冒泡,大量更加濃郁、混雜著漆黑絲線的寒毒陰氣從潭底噴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巖洞!巖壁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厚,空氣中響起無數細密尖銳、直刺神魂的嘶鳴——那是被驚動、激怒的噬魂陰絲髮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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