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色水流,悄無聲息地迎向鐵猙的拳風。這水流看似柔弱,卻蘊含著瀑布的連綿、重水的沉凝、細浪的滲透,更有一絲新近領悟的、因勢而變的靈動。
嗤!拳風與水流相觸,預料中的爆炸並未發生。那混沌水流竟如無形之質,順著拳風的縫隙、薄弱處滲透而入,層層疊疊,消磨、遲滯著拳風的力量,更有絲絲縷縷的水勁,如同無數細針,朝著鐵猙的手臂經脈鑽去!
“咦?”鐵猙輕咦一聲,感覺拳勁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更有陰柔暗勁透體而入,讓他手臂經脈一陣刺痛痠麻。他急忙變招,拳勢一收一放,灼熱氣浪爆發,將滲透的水勁蒸發大半,但身形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有點門道,水行劍意?可惜修為太弱!”鐵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不屑。他承認這少年的劍意頗為精妙,遠超其修為,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技巧的作用有限。
就在這時,劉鎮西身後的雲素衣動了。她雙手結印,月華之力驟然爆發,與庭院中瀰漫的水汽結合。
“水月迷蹤,幻!”
剎那間,庭院景象變幻,水霧升騰,月光迷離,四人的身影變得模糊,方位感知錯亂。鐵猙只覺得眼前一花,失去了劉鎮西的蹤跡,自己彷彿置身一片朦朧水月之境。
“幻陣?給我破!”鐵猙怒吼,破禁錐金光橫掃,再次撕裂大片幻象。但云素衣全力維持,水月迷蹤陣依託水府精純水靈,生生不息,雖被不斷撕裂,又不斷彌合,牢牢困住四人片刻。
“別管幻陣,先拿下那兩個小輩!”墨燾尖聲叫道,他吃過劉鎮西的虧,知道不能給他喘息之機。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繞過正面,從側方襲向劉鎮西,枯瘦的手掌泛著烏光,直抓劉鎮西后心,正是他最擅長的偷襲。
然而,劉鎮西彷彿背後長眼,在墨燾近身的剎那,身形詭異一扭,如同水中的游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抓。同時,他一直沒有動作的左手,猛地向懸浮的造化烘爐一按!
“就是現在!爆!”
早已在爐內壓縮到極限、混雜了巨量精純陰煞寒毒與噬魂陰絲的恐怖能量,在劉鎮西心念催動下,順著烘爐與他的聯絡,轟然引爆!但並非無差別爆炸,而是被劉鎮西以心神引導,化為一道凝練無比、速度快到極致的墨綠色夾雜漆黑的“陰煞之箭”,沿著破禁錐剛剛撕裂、尚未完全閉合的通道,反向射出,目標直指——鐵獰頭頂的定魂珠!
定魂珠是抵禦陰煞的關鍵,只要破了它,在這陰煞瀰漫、陣法未完全崩潰的環境裡,煉氣後期也要吃大虧!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鐵猙被幻陣所困,鐵獰正全力維持定魂珠抵禦倒灌的陰煞,鐵獒舉盾防護側翼,墨燾剛剛偷襲落空。誰也沒想到,劉鎮西真正的殺招,不是劍,不是陣,而是那尊看似在吸收陰煞的古怪爐子,更沒想到他能如此精準地控制陰煞的引爆方向!
“不好!”鐵獰對陰煞最為敏感,在陰煞之箭射出的瞬間就感到毛骨悚然,那是遠超定魂珠承受極限的恐怖陰煞!他想也不想,瘋狂將真元注入定魂珠,同時身形暴退。
但,晚了!
陰煞之箭太快、太凝練,又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以有心算無心!
嗤——!
墨綠漆黑的光箭,狠狠撞在定魂珠散發的乳白色光暈上。沒有驚天巨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聲。乳白光暈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定魂珠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表面出現道道裂紋!
“噗!”鐵獰如遭重擊,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心神相連的法器受損,讓他神魂劇痛。定魂珠光芒徹底熄滅,裂紋遍佈,靈性大失,從空中墜落。
定魂珠一破,失去了最大依仗,四周瀰漫的陰煞寒氣,以及從烘爐中散逸出的狂暴陰煞,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向四人!尤其是首當其衝的鐵獰,大量陰煞瞬間將其包裹,九幽寒毒侵蝕肉身,噬魂陰絲直鑽識海!
“啊——!”鐵獰發出淒厲慘叫,體表迅速凝結冰霜,七竅中有黑氣冒出,眼珠凸出,神魂如被萬針穿刺。他瘋狂運轉真元抵抗,但失了定魂珠,在這陰煞主場,煉氣八層的修為也支撐不住,氣息迅速萎靡。
“三弟!”鐵猙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幻陣和劉鎮西,破禁錐金光暴漲,強行撕裂周遭陰煞,撲向鐵獰。鐵獒也怒吼著,赤紅盾牌擋在身前,試圖驅散陰煞。
墨燾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對陰煞的恐懼最深,見定魂珠被破,鐵獰慘狀,想也不想,身形急退,就要朝入口逃去。
“想走?晚了!”劉鎮西冰冷的聲音響起。他臉色蒼白,方才控制烘爐引爆陰煞之箭,對他心神和真元消耗極大,但眼神銳利如刀。他手中喚潮角舉起,對著靈泉之眼方向,全力一引!
靈泉之眼內精純的水靈之氣被引動,化為一道水龍,並非攻敵,而是卷向那破損的入口缺口!同時,他透過應急樞機,調動最後可用的陣法之力,強行彌合、封閉那處缺口!
轟隆!水龍衝擊,加上陣法之力,將那被破禁錐撕裂的缺口暫時堵住,雖然搖搖欲墜,但足夠拖延片刻。
墨燾一頭撞在剛剛彌合的缺口上,被彈了回來,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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