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節點被侵蝕速度加快了數倍!他們動用了專門的破禁法器,而且不止一人!”雲素衣盯著輔樞光幕,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光幕上,代表入口陣法的幾個關鍵節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灰黑色的侵蝕氣息如同蛛網般蔓延,更有一股銳利的金光在不斷衝擊、撕裂陣法的防護。
“是破禁類法器,而且品階不低。至少來了三名煉氣後期,其中一人至少有煉氣九層。”劉鎮西感應著陣法傳來的劇烈波動,神色沉凝。壓力如山,但他眼中並無慌亂,反而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對方有備而來,強攻硬守,我們撐不過半個時辰。”
“你的‘大禮’是?”雲素衣看向他,目光落在依舊緩慢吸收陰煞的造化烘爐上。
“禍水東引,借煞退敵!”劉鎮西語速飛快,“他們能破陣,無非仗著破禁錐與定魂珠,一攻一防,剋制陣法與陰煞。但我們若能瞬間引動遠超定魂珠承受極限的陰煞寒毒,打亂其陣腳,或許能重創甚至擊殺其中一二,至少也能逼退他們,爭取時間。”
“引動更強陰煞?如何做到?之前引發陰竅暴動,是藉助他們侵蝕陣法的契機,順勢而為,且我們身在陣內,有陣法阻隔。如今他們從外強攻,陣法節點被不斷破壞,我們若再強行引導,稍有不慎,恐引火燒身,甚至加速陣法崩潰。”雲素衣指出關鍵。
“不錯,所以不能像上次那樣大面積引導。”劉鎮西走到輔樞前,指著光幕上被侵蝕最嚴重、也是陣法與外界連線最薄弱的幾個點,“我們需要精確引導,將最強的陰煞寒毒,如同暗箭,從這些即將被破開的‘口子’,集中射向闖入者!而引導和控制的關鍵,就在於它——”他指向造化烘爐。
“造化烘爐可吸收陰煞,但如何精確引導釋放?”雲素衣不解。
“不是釋放,是‘過濾’和‘增強’。”劉鎮西眼中閃過一道銳光,“我已初步與此爐建立心神聯絡,知其不僅能吸收煉化陰煞,更能短暫儲存、壓縮。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藉助它與陰煞的天然吸引,以及它對陰煞的‘渴望’,以它為餌,主動吸引、匯聚水府內因陣法破損而滲透進來的、以及寒煙潭中靠近入口處的精純陰煞,在爐內短暫壓縮,然後……在他們破開陣法、闖入的瞬間,沿著他們破開的通道,定向引爆!”
雲素衣眸中月華微閃:“以烘爐為餌,匯聚陰煞,再反向引爆……此法極為兇險,對時機把握要求極高,且需承受陰煞反噬的風險。你對烘爐的掌控,足夠精確嗎?”
“五成把握。”劉鎮西實話實說,“但坐以待斃,十死無生。搏一搏,尚有一線生機。而且……”他看向靈泉之眼旁那幾株半死不活的靈草,以及蘊靈齋、聽濤閣方向,“我們並非全無依仗。水府內靈氣精純,可助你佈下簡易幻陣或困陣,稍作拖延。聽濤閣中或許還有記載其他禦敵手段的玉簡,可快速查詢。最壞的情況,我們還能退守滄瀾殿大門,那裡是陣法核心,最為堅固,或許能多撐片刻,等待朔日到來。”
雲素衣沉默一瞬,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然:“既如此,便依你之計。我以水月凝心訣引動此地水靈,佈下‘水月迷蹤陣’,雖威力有限,但可惑敵片刻,配合你的陰煞之箭。聽濤閣中有一玉簡提及,蘊靈齋靜室之下,似有一處‘應急樞機’,可在主陣法被破時,啟動最後防護,但需消耗大量靈石,且只能維持百息。”
“應急樞機?”劉鎮西精神一振,“在何處?如何啟動?”
“玉簡記載模糊,只言在蘊靈齋蒲團之下,以雲水令激發,需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雲素衣快速說道。
“五十塊下品靈石……我手中還有不到百塊,可以一試。”劉鎮西立刻做出決定,“你速去佈陣,我去開啟應急樞機,然後以烘爐設伏!”
兩人不再多言,立刻分頭行動。雲素衣身形飄動,來到庭院之中,雙手掐訣,月華之力混合著精純的水靈之氣散開,融入周圍水汽,開始佈置簡易的“水月迷蹤陣”。此陣並無太大殺傷力,但可製造水月幻象,模糊感知,拖延敵人步伐。
劉鎮西則衝進蘊靈齋,掀開中央蒲團。果然,蒲團下地面有一塊尺許見方的青玉板,上面刻有複雜陣紋,中心有一個與雲水令形狀契合的凹槽。他毫不猶豫,將雲水令嵌入,同時取出五十塊下品靈石,按照玉板邊緣的凹槽位置,快速嵌入。
嗡!青玉板光芒大放,陣紋流轉,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陣法波動自腳下傳來,瞬間擴散至整個水府別院。頭頂“水幕星空”驟然明亮,道道星光垂落,在庭院、迴廊各處形成一層淡淡的光膜。同時,劉鎮西感覺到,自己對水府陣法的感知和控制力驟然提升了一截,雖然依舊無法精細操控攻擊,但能清晰地“看到”入口處陣法被侵蝕的每一個細節,甚至能短暫地調動部分陣法能量進行有限的加固或干擾。
“成了!應急樞機啟動,可維持百息最強防護,且能增強感知!”劉鎮西心中一喜,但立刻收斂心神,因為入口處的陣法節點,已經有兩個徹底黯淡下去!破禁錐的金光,已然撕裂了外層防護,墨綠色的寒毒陰絲正順著破開的缺口湧入,又被定魂珠的白光擋開。
“就是現在!”劉鎮西眼中厲色一閃,身形閃到造化烘爐旁,一手按在爐身,將心神與混沌真元同時湧入,向烘爐傳遞出強烈的意念——吸收!最大程度地吸收、匯聚、壓縮所有能觸及的陰煞之氣!
烘爐彷彿聽懂了指令,爐身劇震,古樸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爐蓋“哐當”一聲自行掀開一道更大的縫隙,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自爐口產生,不再是緩慢吸收滲透進來的稀薄陰煞,而是如同鯨吞海吸,主動掠奪!
霎時間,水府內因陣法破損而滲透進來的絲絲陰煞寒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向烘爐!更可怕的是,烘爐的吸力竟透過陣法破損的缺口,隱隱延伸到外面的寒煙潭,強行牽引、撕扯著潭水中精純的九幽寒毒與噬魂陰絲,化為一股肉眼可見的墨綠色夾雜漆黑的氣流,順著破禁錐撕開的通道,倒灌而入,直衝烘爐!
“怎麼回事?陰煞怎麼在倒灌?”正在全力催動破禁錐的鐵猙臉色一變,他感到破禁錐受到的壓力陡增,不僅有陣法的抵抗,更有大量陰煞寒氣從破開的缺口處反向衝來,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吞噬陰煞。
“定魂珠!”鐵獰厲喝,加大真元輸出,頭頂定魂珠白光更盛,試圖擋住倒灌的陰煞。但這次的陰煞不僅量大,而且更為精純狂暴,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前赴後繼,定魂珠的白光竟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加快速度!衝進去!”墨燾心中升起不祥預感,尖聲叫道。他吃過虧,知道里面兩個小輩詭計多端。
“給老子開!”鐵猙怒吼,煉氣九層巔峰的真元毫無保留注入破禁錐,錐身金光暴漲,狠狠向前一捅!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水府入口最後一道防護陣法,終於被徹底撕裂一個丈許寬的口子!濃郁的墨綠色寒毒與陰絲,混合著水府內精純的水靈之氣,噴湧而出!
“進!”鐵猙一馬當先,頂著定魂珠,手持破禁錐,衝入缺口。鐵獰、鐵獒緊隨其後。墨燾眼神閃爍,稍稍落後半步。
四人衝入水府庭院,首先感受到的是濃郁精純的水靈之氣,以及庭院中瀰漫的淡淡水霧和朦朧月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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