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西手握滄瀾令,神識與令牌相連,仔細感應“水鏡流光障”的狀況。光障流轉,將外界的攻擊大部分偏轉、反射,少部分硬抗下來,但每一次承受攻擊,光障都會微微顫動,維持陣法運轉的靈力在持續消耗。按照這個速度,若無補充,最多能撐兩個時辰。
“不到兩個時辰。” 劉鎮西沉聲道。
雲素衣沉默。兩個時辰,想要修為突飛猛進不現實。此地雖有水府傳承,但功法修煉非一朝一夕。難道要困死在此?
劉鎮西目光掃過山谷。山谷封閉,只有這一個出口,上方是陡峭崖壁,高聳入雲,且被陣法之力籠罩,難以攀爬。退路……似乎只有水府之內。但水府核心區“九曲弱水陣”是絕地,入之必死。外圍……等等!
他忽然想起,之前以滄瀾令感應水府陣法時,除了“迷霧鎖靈陣”和“水鏡流光障”,似乎還隱約感應到,在水潭之下,與地下湖相連的某處水脈支流,其流向……並非完全封閉,而是隱隱通向山脈更深處,只是被重重禁制和天然岩層阻隔,難以通行。那或許是一條隱秘的水路,但危險未知,且需要精通水遁或持有水府信物才有可能嘗試。
“或許……還有一條險路。” 劉鎮西將自己的發現告訴雲素衣,“水潭之下,有暗流支流通向山脈深處,但被禁制和岩層阻擋,能否通行,通向何方,皆是未知。且需精通水遁,或持此令護身。”
雲素衣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我雖修水行,但《玄月功》並非專精水遁之術,短時間內難有突破。劉道友你……”
劉鎮西修煉的《混沌驚雷訣》包羅永珍,混沌重水更是水行異力,對水遁有天然優勢,新得的《滄浪訣》中也有御水之法,但倉促間也難以精通。而且,那條水路被禁制阻擋,強行突破必然耗費巨大,且可能引來不可測的危險。
就在兩人權衡之際,外界的攻擊忽然變得更加猛烈起來!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響起,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谷都晃了晃,東側出口處的“水鏡流光障”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霧氣被震散大半,隱約露出了縫隙外的一角景象——
只見三名衣衫各異、氣息兇悍的修士,正呈品字形站立。為首一人是個獨眼壯漢,滿臉橫肉,手持一柄門板大的鬼頭刀,刀身纏繞著血色煞氣,剛才那凌厲一刀正是他所發,築基初期的修為展露無遺。左側是個乾瘦老者,手持一杆黑幡,幡面鬼氣森森,正不斷搖晃,放出道道黑氣侵蝕光障。右側則是個眼神陰鷙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青光閃閃的飛劍,不斷刺向光障一點,試圖以點破面。
“哈哈!這龜殼要撐不住了!兄弟們,加把勁!” 獨眼壯漢狂笑,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光障再次劇烈震盪,光芒又黯淡了一分。維持陣法的靈力在飛速消耗。
“來不及了!” 雲素衣急道,“最多再撐半個時辰!”
劉鎮西眼神急閃,看向手中的滄瀾令,又看向身後水潭,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固守待斃是死路,強沖水路是險路,但或許有一線生機……而外面這三人,也未必鐵板一塊,或許……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雲姑娘,可敢與我搏一把?” 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道友有何計策?” 雲素衣見他神色,知他已有決斷。
“陣法將破,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亂中求活!” 劉鎮西快速道,“我以滄瀾令,可短暫操控‘水鏡流光障’,在陣法破碎前,集中剩餘力量,製造混亂,或可擊傷一人,至少阻他們一阻。同時,我有一物,或許可引動地氣,製造更大動靜,吸引注意。屆時,我們趁機從水路突圍!能否成功,各安天命!”
主動操控陣法反擊?引動地氣?雲素衣深深看了劉鎮西一眼,見他目光堅定,知道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生機所在。她重重點頭:“好!我通道友!我有一秘術,可短暫爆發出接近築基一擊的月華之力,但一擊之後,真元將耗盡大半,需道友護持。”
“如此甚好!” 劉鎮西精神一振,“待我訊號,陣法之力集中攻擊那持幡老者,他的鬼氣對陣法侵蝕最甚,且看似修為最弱。雲姑娘的秘術,則請瞄準那中年文士,他飛劍犀利,是破陣關鍵,且看似與那獨眼壯漢並非一心,若能傷他,或可使其互相猜忌。我來對付那獨眼壯漢,至少阻他一瞬!之後,無論結果,立刻退入水潭,走水路!”
分工明確,險中求勝!
“陣法將破,他們必會全力一擊。我們便在那一刻動手!” 劉鎮西手握滄瀾令,神識全力沉入,溝通水府外圍陣法核心,同時,另一隻手,已悄然按在了懷中那枚得自地宮、一直未曾動用的坤元碑虛影之上。此物能引動地氣,或可製造意想不到的變數。至於能否成功操控這兩股力量,他自己也無把握,但此時此刻,唯有拼命一搏!
外界,獨眼壯漢、乾瘦老者、中年文士再次聚力,鬼頭刀血煞沖天,黑幡鬼嘯連連,飛劍青光吞吐,醞釀著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一擊!
山谷內,劉鎮西與雲素衣屏息凝神,真元暗提,如同繃緊的弓弦。
生死一線,在此一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