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餘震未消,沉悶的轟鳴聲隔著厚厚的山體岩層,依舊隱約可聞。這並非地動山搖的自然震動,而是蘊含著狂暴靈力衝擊的餘波,是修士鬥法或強力破禁的徵兆!
劉鎮西與雲素衣臉色凝重,瞬間掠至通道口,側耳傾聽,神識謹慎地向上方延伸。水府位於山腹深處,且有天然陣法與滄浪真人佈下的禁制隔絕,神識探出不遠便被層層岩石和陣法之力阻隔,無法探明谷外具體情形,但那股外來的、帶著陰戾與渾濁氣息的靈力波動,卻是透過山體,隱隱傳遞下來。
“有人在攻擊山谷的天然屏障,或是發現了入口!” 雲素衣語氣肯定,月輪已懸於身側,清輝流轉,“靈力駁雜陰戾,有血煞之氣,絕非善類,也不是我雲家或附近宗門的路數。”
劉鎮西心頭一沉。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地宮中那些詭異的陰影怪物,但陰影怪物氣息更偏向死寂陰冷,與這外界的陰戾血煞有所不同。“莫非是那陰鳩長老,或是毒潭中的怪物尋來了?” 他想起墜落地宮前,與那毒潭巨鱷和詭異觸手的激戰,以及陰鳩長老那陰毒的氣息。
懷中的滄浪令碎片與滄瀾令震動加劇,傳遞出清晰的排斥與示警意念,同時,一股微弱的資訊流也湧入劉鎮西腦海——是有關這“滄瀾水府”外圍陣法的大致情況。
此水府乃滄浪真人借天然水脈地勢,輔以陣法禁制開闢而成。核心區(即這地下湖與傳承亭)有“九曲弱水陣”守護,非持信物或得傳承者,擅入必遭弱水蝕魂,陣法之力源自地下靈脈與湖中靈水,相對穩固。而水府外圍,即整個幽谷區域,則被一層天然形成的“迷霧鎖靈陣”與滄浪真人加固的“水鏡流光障”所籠罩。
“迷霧鎖靈陣”是天然陣法,能匯聚谷中水木靈氣,形成經年不散的迷霧,遮蔽山谷,混淆神識,兼有困敵之效,但防禦力不強。“水鏡流光障”則是滄浪真人佈下的防護禁制,依託水脈,可反射、偏轉大部分五行術法攻擊,並能匯聚水靈之氣進行一定程度的反擊,防禦力不俗,但歷經歲月,威能有所衰退,且需消耗靈石或水府靈脈之力維持。
此刻傳來的轟鳴與靈力波動,顯然是有外力在持續攻擊“水鏡流光障”!
“這水府外圍有防護陣法,但似乎正遭受攻擊。攻擊者實力不明,但能撼動陣法,至少是築基期,且可能不止一人。” 劉鎮西迅速將得到的資訊告知雲素衣,“陣法依託靈脈,暫時無虞,但若被持續攻擊,一旦靈石耗盡或陣法節點被破,恐有被攻入之險。”
“此地隱秘,又有陣法遮蔽,他們是如何找到的?” 雲素衣蹙眉。
劉鎮西略一思索,沉聲道:“或許與我們之前激戰,或傳送時的空間波動有關。也可能……是那血焰令或地宮中的存在,有特殊方法追蹤。” 他想到了地宮頂部裂縫中那詭異的陰影,以及水潭下那驚鴻一瞥的冰冷眼眸。
“不能坐以待斃。” 雲素衣決然道,“需得設法查清外敵虛實,若力不可敵,則需尋退路。這水府傳承之地,可有其他出口?”
劉鎮西搖頭,滄瀾令並未提供其他出口資訊,只提及憑此令可自由出入水府外圍(即山谷)。眼下山谷被圍,出入通道可能已被封鎖或監視。
“先上去看看,借陣法之利,或可窺得一二。” 劉鎮西道。他新得《滄浪訣》傳承,雖未及修煉,但手持滄瀾令,對水府外圍陣法有了基本的感應和粗淺的操控之能,或許能借助陣法,觀察外敵。
兩人當即沿著晶石通道返回。回到水潭邊,瀑布依舊,水簾後的巖壁門戶緊閉。劉鎮西手持滄瀾令,心念微動,令牌上“滄”字微亮,前方瀑布水簾再次分開。他們走出水府,回到幽靜山谷。
山谷依舊,天光柔和,草木清新。但仔細感應,便能發現空氣中靈氣流動有些紊亂,東側那狹窄的出口縫隙處,原本淡淡的、自然流轉的霧氣此刻變得濃稠了許多,並且隱隱有各色靈光閃爍,正是“水鏡流光障”被激發抵禦攻擊的表現。沉悶的轟鳴和靈力波動,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比在地下時清晰了許多。
兩人隱匿氣息,悄然靠近山谷東側出口縫隙。縫隙寬僅數尺,長十餘丈,兩側是陡峭溼滑的巖壁,上方被藤蔓和霧氣遮掩。此刻,縫隙外的景象被濃霧和流轉的水藍色光障遮蔽,看不真切,但轟擊聲、呼喝聲、以及術法爆裂的聲音卻清晰傳來。
“……這陣法古怪,竟能反彈部分攻擊!老三,用你的破煞錐,集中一點!”
“大哥,這霧氣有古怪,神識探不進去!”
“哼,管他什麼陣法,不過是一處廢棄的洞府外圍禁制,看其靈力波動,撐不了多久!加把勁,破開此地,裡面必有寶物!說不定那倆小崽子和地宮遺寶就在裡面!”
“那雲家的小娘們兒也在,嘿嘿……”
隱約的對話傳來,劉鎮西和雲素衣對視一眼,面色更加凝重。果然是追兵!聽聲音至少有三人,從靈力波動和談話內容看,很可能是那陰鳩長老一夥的散修,而且修為不弱,至少有一個築基期(被稱為大哥者),其餘也是煉氣後期。他們竟真的一路追到了這裡!而且聽其語氣,似乎對地宮之事有所瞭解,是專門追蹤而來!
“是陰鳩那老鬼的手下,還是他請來的其他散修?” 劉鎮西低聲道。陰鳩長老本人似乎並未親自攻擊,或許在別處,或許在壓陣。
雲素衣凝神感應片刻,搖頭:“不像陰鳩直接出手,他的功法更陰毒刁鑽。外面這幾人,靈力駁雜,路數不同,更像是常年在混亂山脈廝混的積年老修,被陰鳩找來當馬前卒試探的。那‘大哥’應是築基初期,另外兩人煉氣八九層左右。”
一個築基初期,兩個煉氣後期!而且經驗老道!劉鎮西心頭沉重。以他和雲素衣現在的狀態,對付一個煉氣後期尚可,兩個就極為吃力,再加上一個築基期,正面抗衡絕無勝算。哪怕藉助陣法,也只能拖延一時。
“陣法還能撐多久?” 雲素衣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