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湖岸行走,試圖尋找出路或靠近遺蹟的方法。湖水幽深,暗流潛藏,以他此刻狀態,絕不敢貿然涉水。湖岸崎嶇,怪石嶙峋,生長著一些喜溼的、形態奇特的蕨類和菌類,散發著微光。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湖灘,湖灘上堆積著許多從上游衝下來的枯木、雜物,甚至還有一些……腐朽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骨骸大多殘缺不全,散發著歲月的氣息。
劉鎮西警惕地靠近,用鬼頭刀撥開幾根枯木。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一具半掩在泥沙中的骨骸旁,插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劍柄樣式古樸,雖鏽蝕嚴重,但劍身隱約有靈光流轉,似乎並非凡鐵。骨骸手指上,還套著一枚黯淡的、刻有云紋的儲物戒指。
“修士遺骸?”劉鎮西蹲下身,仔細檢視。骨骸骨質瑩白,歷經歲月而不腐,生前至少是築基期修士。他謹慎地用刀尖觸碰那枚儲物戒指,戒指毫無反應,似乎主人死後,神識印記已隨時間消散。他又看了看那柄鏽劍,劍身靠近劍柄處,隱約有兩個古篆小字——“分水”。
“分水劍?”劉鎮西心中一動。他嘗試向鏽劍輸入一絲混沌真元。真元流入,鏽劍微微一震,表面鏽跡剝落少許,露出一抹湛藍如秋水的劍身,一股清涼的水靈之氣散發而出,但隨即迅速黯淡,似乎靈性已失大半,且缺乏長期溫養。
“看來是水行法器,可惜歲月太久,靈性大損。”劉鎮西略感惋惜,但並未丟棄。此劍雖不復當年之威,但材質尚可,且蘊含水靈之氣,或可設法修復,或用於交換。他將鏽劍收起。又嘗試以神識探查那枚儲物戒指,果然,神識輕易進入。
戒指內部空間不大,約莫一間房屋大小,裡面東西不多:幾十塊暗淡的下品靈石,幾瓶早已失效的丹藥(玉瓶一碰就成粉末),幾枚記載雜學的玉簡(神識探入,內容模糊殘缺),幾件腐朽的法器碎片,以及角落裡的一個玉匣。
劉鎮西取出玉匣。玉匣入手溫潤,刻有簡單的防護禁制,但年代久遠,禁制之力已微弱。他輕易開啟,裡面是幾片儲存完好的、銀光閃閃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質地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涼,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和純淨的水靈之氣。
“這是……某種水屬性妖獸的鱗片?看這氣息和質地,至少是三階妖獸(相當於築基期)的鱗甲,是煉器的好材料。”劉鎮西心中微喜,這些鱗片儲存完好,靈氣未失,價值不菲。他將玉匣小心收起。其他的靈石、玉簡等物也一併收好,聊勝於無。
就在他收起玉匣,準備繼續探索時,異變陡生!
“嘩啦——!”
他左側不遠處,平靜的湖水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粗大的、佈滿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如同巨型章魚的腕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湖水中疾射而出,卷向他所在的位置!觸手上佈滿了黏液和詭異的慘白色斑紋,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和堪比煉氣後期妖獸的凶煞氣息!
劉鎮西一直保持警惕,在湖水異響的瞬間就已向後急退!但觸手速度太快,覆蓋範圍又廣,他雖然避開了被直接捲住,卻被觸手末端掃中了左肩!
“砰!”一股巨力傳來,劉鎮西如同被重錘擊中,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跌飛出去,撞在一塊岩石上,喉頭一甜,差點吐血。左肩劇痛,骨頭似乎都裂開了,剛恢復一點的傷勢再次受創。
而那觸手一擊不中,毫不停留,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一扭,再次向劉鎮西捲來!同時,湖面下黑影幢幢,更多的暗紅色觸手探出水面,張牙舞爪,竟有四五條之多!一股陰冷、貪婪、混亂的神識鎖定了劉鎮西。
“水下妖獸!”劉鎮西心中駭然。這妖獸潛伏在湖灘附近,以枯骨雜物為誘餌,捕食靠近湖邊的生靈!其氣息強橫,至少是三階妖獸,絕非此刻重傷的他能正面抗衡。
他顧不上左肩劇痛,強提剛剛恢復的微末真元,施展身法,向遠離湖水的方向疾退。同時,右手握住鬼頭刀,向著最先捲來的觸手奮力劈去!
“鐺!”金鐵交擊之聲響起,鬼頭刀斬在觸手上,竟如中敗革,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震之力讓劉鎮西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觸手只是微微一滯,便再次纏繞而來,腥風撲面。
另外幾條觸手也從不同方向包圍而來,封死了劉鎮西的退路。妖獸顯然將他當成了唾手可得的血食。
生死一線!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之前從獨眼蠻族那裡得來的獸皮口袋,用牙齒咬開繫繩,將裡面剩餘的三四顆雷火珠,用盡全身力氣,向著妖獸觸手最密集的湖面區域,狠狠擲去!同時,自己則向著湖灘上一塊巨大的、半掩在泥沙中的岩石骸骨後面撲去!
“轟!轟!轟!”
接連幾聲劇烈的爆炸在湖面響起!雷火珠威力不俗,火光與雷光交織,掀起巨大的水浪,腥臭的湖水夾雜著妖獸的碎肉和墨綠色血液濺射開來。幾條觸手被炸得皮開肉綻,發出痛苦的、如同嬰啼般的嘶鳴,劇烈地抽搐、揮舞。
劉鎮西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掃中,後背如同被重錘砸中,一口鮮血終於噴出,內腑震盪。但他強忍劇痛,趁機連滾帶爬,躲到了那塊巨大的岩石骸骨之後,屏住呼吸,收斂全身氣息,連胸口兩枚令牌的波動也盡力壓制。
湖面上,受傷的妖獸瘋狂舞動觸手,攪得湖水翻騰,嘶鳴不斷。它似乎被徹底激怒,數條觸手如同巨蟒,在湖灘上瘋狂掃蕩,抽打、捲起巨石枯木,四處尋找劉鎮西的蹤跡。
劉鎮西藏身骸骨之後,心跳如鼓,左肩和後背劇痛無比,新傷舊傷一齊爆發,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絲毫聲息,連呼吸都放到最緩。懷中定魂安神花玉盒冰涼,兩枚令牌似乎也感應到危機,氣息內斂。
妖獸搜尋了約莫一盞茶時間,觸手幾次掃過劉鎮西藏身的骸骨附近,最近的一次距離他不過數尺,腥風撲面。劉鎮西緊握鬼頭刀,準備拼死一搏。但或許因為骸骨巨大,或許因為他氣息收斂得極好,也或許妖獸受傷不輕,不願久離湖水,最終,那妖獸嘶鳴一陣後,緩緩沉入了幽暗的湖水中,只留下翻騰的浪花和逐漸擴散的墨綠色血跡。
湖灘恢復了死寂,只有潮水拍岸的聲音。
劉鎮西又等了許久,確認妖獸真的退去,才敢緩緩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他背靠冰冷的骸骨,劇烈喘息,嘴角鮮血不斷溢位。這次遭遇,讓他傷上加傷,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元氣,再次損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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