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531章 幽潭古殿,鏡台異動(1)

作者:畢名·21天前

腥臭漸遠,溼滑狹窄的通道傾斜向下,深不見底。劉鎮西背部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腐涎毒蛸的毒液雖被玄水珠光暈淨化大半,但殘餘毒素依舊在侵蝕皮肉,試圖滲入經脈。他運轉混沌真元,尤其是其中蘊含的一絲水行生機之力,勉強將毒素壓制在傷口附近,但行動間難免牽扯,帶來陣陣刺痛與麻癢。

“劉兄,你的傷……”林清荷緊隨其後,藉著通道巖壁微弱的墨藍色幽光,看到他背部衣衫破損處皮肉翻卷,隱現暗綠,不由低呼,語氣擔憂。

“無妨,暫時壓制住了。”劉鎮西咬牙,腳步不停。相比傷口,身後隱約傳來的怒喝與法術爆鳴更令他心焦。韓厲等人顯然已抵達那處洞窟,與受創發狂的腐涎毒蛸對上了。毒蛸雖是二級中階妖獸,但身處其老巢,劇毒瀰漫,臨死反撲之下,即便是煉氣九層巔峰的韓厲,也絕不可能輕鬆拿下。這是他們逃出生天的寶貴時間視窗,一刻也浪費不得。

“此地通道越發向下,水汽漸重,那股威壓也更強了。”青木散人揹著阿石,氣息微喘,他修為較深,更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源自通道深處的、古老而沉重的壓迫感,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沉睡在下方。

劉鎮西點頭,他的感受更為清晰。泥丸宮中,那面古樸水鏡的震動越來越明顯,散發出的湛藍光暈如同心跳般明滅不定,傳遞出的“吸引”與“渴望”幾乎化為實質的指引,拉扯著他的神魂,指向通道盡頭。而那淡淡的威壓,竟與水鏡的波動有著某種奇異的共鳴,並非純粹的惡意,更像是一種沉寂了無盡歲月、等待喚醒的古老氣息。

三人沉默疾行,通道蜿蜒曲折,時而陡峭,時而平緩。巖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雕琢的痕跡,不再是天然的琉璃巖,而是一種泛著青黑色、觸手冰涼、質地異常堅硬的石材,上面偶爾能看到模糊的、類似水波與奇異生物的浮雕,風格古樸蒼勁,絕非近古之物。

又向下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隱隱有微弱的水光傳來,空氣也變得格外溼潤,帶著濃郁的、精純至極的水靈之氣,甚至比之前生長九竅凝元樹的水潭更勝一籌。通道也到了盡頭,一個拱形的門戶出現在眼前,門戶被一層淡淡的、水波般盪漾的藍色光膜封住,光膜之上,流淌著比巖壁上更加清晰、複雜的雲紋水篆。

“又是一道禁制!”林清荷低聲驚呼。

劉鎮西停在光膜前,凝視著其上流動的符文。這一次,不待他嘗試,泥丸宮中的水鏡竟自行飛出一道極其微弱的湛藍流光,沒入光膜之中。

如同水滴入湖,光膜盪漾起圈圈漣漪,那些古老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流轉、組合。片刻,光膜中心出現一個旋渦,旋渦緩緩擴大,形成一道可供人通行的光門,門後景象朦朧不清。

“這……”青木散人目瞪口呆,看向劉鎮西的眼神更加驚疑不定。他能感覺到,方才開啟禁制的,並非劉鎮西自身的力量,而是源自其體內某種神秘之物。此子身上,秘密不小。

劉鎮西心中也波瀾起伏。水鏡竟能主動引動此地禁制!這玄幽水府,與神秘水鏡的關聯,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想象。是福是禍,難料。

“走!”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當先邁入光門。林清荷與青木散人對視一眼,也緊跟而入。

穿過光門的剎那,彷彿越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眼前豁然開朗。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殿堂或密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穹窿。穹窿高達數十丈,寬廣近百丈,頂部垂落著無數晶瑩剔透的鐘乳石,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微光,將整個空間照亮。穹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幾乎佔了一半面積的深潭,潭水並非之前所見的清澈或渾濁,而是一種深邃的、近乎墨黑的幽藍色,水面平靜無波,宛如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映著穹頂的微光,顯得神秘而寂靜。

而在深潭邊緣,靠近他們進來的這一側,有一座完全由黑色玉石搭建的、古樸簡陋的方形石臺。石臺約三丈見方,高一丈,四面皆有粗糙的石階可上。石臺中央,空空如也,唯有一圈圈同心圓狀的凹痕,彷彿曾經鑲嵌過什麼東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地下穹窿的另一側,深潭的對面,赫然矗立著一座小小的、同樣由黑色玉石砌成的殿宇。殿宇樣式極為古樸,飛簷斗拱皆無,只有簡單的線條與厚重的質感,彷彿與這山腹融為一體。殿門緊閉,門上似乎雕刻著什麼圖案,但因距離較遠,光線幽暗,看不真切。

整個空間瀰漫著浩瀚、精純卻又無比沉寂的水靈之氣,呼吸間,真元都彷彿在歡呼雀躍。劉鎮西背部的傷口,在這濃郁水靈之氣的浸潤下,灼痛感都減輕了不少。但與此同時,那股源自深潭和黑色殿宇的古老威壓,也清晰可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此地……好生奇異!”林清荷美眸圓睜,被這宏大而神秘的景象震撼。青木散人也是神色凝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那平靜得詭異的深潭。

劉鎮西的目光,則第一時間被石臺中央那些同心圓凹痕吸引。泥丸宮中的水鏡,在進入此地的瞬間,震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幾乎要自行飛出,目標直指那石臺!一股強烈的、源自本源的“呼喚”與“歸屬”感,從水鏡傳遞到劉鎮西的神魂深處。

他不由自主地邁步,走向石臺,踏上粗糙的石階。林清荷與青木散人想要跟上,卻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輕輕推開,無法靠近石臺三丈之內。

劉鎮西一步步走上石臺,站在那圈同心圓凹痕中央。凹痕的紋路,與他泥丸宮中水鏡的邊緣輪廓,竟隱隱吻合!

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劉鎮西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泥丸宮中,那面一直沉寂、只在他危機時或靠近特定水行靈物時才有所反應的古樸水鏡,此刻湛藍光華大放,緩緩旋轉起來,一道道清涼、古老、浩瀚的意念流,不受控制地湧入他的識海。

不再是之前資訊碎片似的雜亂畫面,而是一段相對連貫、卻又充滿殘缺的影像:

無盡幽暗的深水之底,一座巍峨、古老、通體由黑色神玉打造的宏偉水府靜靜矗立,匾額之上,以道紋書寫著四個蘊含無上水韻的大字——玄幽真府。水府之中,有仙禽異獸遨遊,有修士駕馭遁光出入,氣象萬千,乃是一方強大水系宗門的根本重地。

然而,畫面陡然破碎,天崩地裂,日月無光。一隻無法形容其大小、纏繞著無盡雷霆與毀滅氣息的遮天巨手,自九天之外探下,狠狠拍向玄幽真府!水府禁制層層破碎,仙宮樓閣化為齏粉,無數修士、靈獸在哀嚎中形神俱滅。畫面最後,定格在水府最深處,一座黑色玉臺之上,一面古樸斑駁、鏡面遍佈裂痕的殘破水鏡,在巨手餘波中哀鳴碎裂,最大的幾塊碎片裹挾著最後的靈光,遁入無盡虛空,消失不見……而其中一塊較小的碎片,劃過漫長歲月長河,墜入凡塵,最終被劉鎮西所得。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一股深沉到極致的悲涼、憤怒與不甘的殘餘意念,沖刷著劉鎮西的神魂。那是玄幽真府覆滅時,無數生靈最後的情緒烙印,亦是那面作為水府核心至寶的“玄幽真水鏡”破碎時的不甘靈性。

原來,他得到的這枚水鏡碎片,竟是上古水府玄幽真府的至寶“玄幽真水鏡”的一部分!而這玄幽水府,恐怕就是當年玄幽真府在滅門之禍中,墜入此地的一部分遺蹟!那深潭,那黑色殿宇,這石臺……皆是當年水府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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