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557章 三日之期,混沌初衍(1)

作者:畢名·10天前

石洞之中,時間彷彿變得粘稠而緩慢。

劉鎮西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時而眉頭緊鎖,面露痛苦之色,時而又舒緩開來,氣息變得悠長。他體內,正進行著一場兇險而微妙的變化。

沐雨守在洞口附近,背對劉鎮西,抱劍而立。她的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沉靜似水,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和偶爾轉動的清澈眼眸,顯示著她並非在單純的調息,而是外鬆內緊,神識如蛛網般散佈在洞穴周圍數丈範圍,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或生命跡象。

沉月潭底的混戰並未完全停歇,但激烈的爆炸聲、轟鳴聲、嘶吼聲,已逐漸變得零星、遙遠。透過淡青色的“斂息水幕陣”,只能隱約感應到遠處傳來的、沉悶的靈力餘波。顯然,隨著厲公子、韓管事、屠剛等幾方領頭高手的撤退或隱匿,大規模的衝突正在平息。但潭底的暗流湧動並未停止,各方殘餘勢力、受傷的妖獸、以及聞訊而來的其他冒險者,仍在黑暗的潭水中逡巡、試探、搜尋著可能遺漏的機緣,或者……像劉鎮西這樣的“落單者”。

洞穴內,只有青白色篝火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劉鎮西逐漸變得均勻,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呼吸聲。

第一天,劉鎮西幾乎完全沉浸在體內混亂的能量漩渦中。水鏡碎片的氣息如同最高明的調和者,引導著《混沌驚雷訣》真氣、玄幽寒水、玄陰寒氣、玄陰令的厚重水意、青蘊丹殘留的藥力與青木劍氣的生機,嘗試著融合。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如同在破損的經脈中開闢新的河道,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每一次成功將一縷異種力量融入《混沌驚雷訣》的運轉路線,都會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與強大感。

那盤踞在要害處的血穢魔氣,是最大的阻礙與威脅。它如同最頑固的汙垢,不斷侵蝕著新生力量的融合,試圖將一切拉入混亂與邪惡。最初,劉鎮西只能依靠水鏡清輝的鎮壓和新生真氣的被動抵抗,勉強維持不被徹底侵蝕。但隨著融合的持續,他驚訝地發現,新生的、帶著一絲混沌初開、調和萬物意味的真氣(或許可以稱之為“混沌真氣”雛形),對那穢氣竟有了一絲微弱的、緩慢的煉化之效!雖然每次只能煉化掉幾乎不可察的一絲,且過程極其消耗心神與新生真氣,但這是一個確鑿無疑的好跡象!這意味著,他找到了一條可能根治穢氣的道路,儘管這條路漫長而艱辛。

沐雨偶爾會回頭看一眼劉鎮西。她能感覺到劉鎮西身上氣息的微弱變化,時而紊亂如狂風暴雨,時而又奇異地趨於某種內斂的平衡,尤其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難以言喻的微弱波動,時隱時現。她清澈的眼眸中,訝異之色漸濃。此人修煉的功法,似乎極為特殊。她並未打擾,只是更加警惕地關注著外界。第一天平靜度過,只有一兩條不開眼的、被血腥味吸引的低階妖獸“鐵齒盲鰻”試圖撞擊水幕禁制,被她悄無聲息地用劍氣隔空點殺。

第二天,劉鎮西體內的融合進入了一個相對穩定的階段。新生真氣初步成型,雖然總量依舊微薄,遠不如他全盛時期的玄幽寒水,但其質量卻隱隱高出一線,尤其那種包容、調和、蘊含著一絲混沌未明意境的特性,讓它在對抗、煉化穢氣時,展現出獨特的韌性。他將大部分新生真氣調動起來,配合水鏡清輝,開始有計劃地“圍剿”盤踞在幾處次要經脈節點中的穢氣。過程依舊痛苦,如同鈍刀子割肉,但每清除一處節點,他的真元運轉就順暢一分,身體的掌控力也恢復一分。

他的臉色不再只是蒼白,而是多了一絲不健康的潮紅,那是體內能量劇烈衝突、煉化穢氣產生的反應。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數次,又在自身微弱的真元下蒸乾。但他緊皺的眉頭,卻漸漸有鬆開的趨勢。

沐雨在這一天,攔截了三波靠近洞穴的神識探查。其中兩波明顯是煉氣中期的散修,神識粗疏,被“斂息水幕陣”巧妙誤導,繞了過去。但第三波,卻讓沐雨瞬間握緊了劍柄。那是一道陰冷、滑膩,如同毒蛇般的神識,帶著明顯的惡意和探究,在洞穴附近反覆掃過,甚至一度觸碰到了水幕禁制的邊緣。來人修為,至少是煉氣七層以上,而且精於隱匿和探查。

沐雨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化作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懷中那枚“水府殘鑰”碎片微微發涼,似乎能幫助她更好地融入周圍環境。那道陰冷神識來回掃了幾遍,沒有發現異常,或許是忌憚沉月潭底尚未完全平息的危險,最終不甘地退去。

沐雨心中微沉。果然,有人並未放棄搜尋。那道陰冷神識,很像是黑魚幫,或者與黑魚幫類似的、修煉陰邪功法的修士。對方沒有發現他們,只是暫時的幸運。此地,不宜久留了。她看了一眼依舊在入定中、氣息逐步攀升的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沒有出聲打擾。既然承諾了三日,那便等到最後。

第二天深夜,劉鎮西體內傳出一陣低沉的、如同潮汐湧動般的嗡鳴。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疲憊,但氣息已然比之前強盛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那股縈繞不散的、令人不適的陰邪穢氣,似乎淡薄了一些。

“煉氣四層巔峰……不,似乎更凝實了一些。”劉鎮西感受著體內流淌的、比玄幽寒水更加厚重、靈動且帶著奇異調和之力的新生真氣,心中稍定。雖然總量只恢復到全盛時期的四五成,但質量更高,且成功將幾處次要經脈節點的穢氣煉化清除,讓真元運轉順暢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祛除穢氣的方法,看到了希望。

“你醒了。”沐雨清冷的聲音傳來,她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態,沒有回頭,“感覺如何?時間過去了兩日。”

“多謝沐姑娘護法,我好多了。”劉鎮西真誠道謝,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依舊痠軟無力,那是精力與真元雙重透支的後遺症。他苦笑道:“只是離恢復戰力,還差得遠。沐姑娘,外面情況如何?”

沐雨簡單將這兩日外界探查的情況說了,尤其提到了那道陰冷的神識:“……最遲明日,我們必須離開。那道神識的主人或許會再來,也可能引來其他人。沉月潭的混亂正在平息,但潭水依舊渾濁,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舔舐傷口、搜尋殘羹,這裡很快會成為焦點。”

劉鎮西心中一凜,知道沐雨所言非虛。他內視己身,心脈和丹田核心處盤踞的穢氣依舊頑固,那是侵蝕最深、最危險的部分,以他目前新生真氣的規模和強度,短時間內難以撼動。但至少,他現在有了行動之力,不再完全是個累贅。

“沐姑娘,大恩不言謝。明日,無論我能否徹底壓制傷勢,我們都離開。”劉鎮西沉聲道,目光看向洞穴外昏暗的潭水,“只是,離開之後,我們該去何處?沐姑娘可有打算?”

沐雨轉過身,清澈的目光落在劉鎮西臉上,似乎想看出他此言是真心還是試探。片刻,她開口道:“我來此,是為探查水府異動,並嘗試尋找與宗門任務相關的線索。如今沉月潭變故已生,玄陰殿疑似崩潰,那魔物不知所蹤,此地已成是非之地,繼續深入水府遺址,危機重重。”她頓了頓,看向劉鎮西,“你有何打算?你身中穢氣,急需至純靈物或高人解救,可有效徑?”

劉鎮西想起幽姨(雲夢幽)最後的話——“去水府遺址深處……尋‘玄元重水’……可淨化戟靈。”玄元重水,或許也能淨化自己體內的穢氣。但他此刻實力低微,對水府深處一無所知,貿然前去,與送死無異。他需要情報,需要實力,需要準備。

“我需要先離開沉月潭,尋一處安全所在,徹底驅除體內穢氣,並提升實力。”劉鎮西坦誠道,“水府遺址深處,或許有我要找的東西,但不是現在。”他看向沐雨,“沐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又護法兩日,在下無以為報。若姑娘不嫌棄,在下願與姑娘同行一段,或許能助姑娘探查水府線索。別的不敢說,對這水府外圍,以及那玄陰殿中的一些情況,在下或許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這是實話,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的“籌碼”。

沐雨沉默。她救劉鎮西,初衷確實是因為水府殘鑰的共鳴和探查任務。劉鎮西能從玄陰殿活著出來,身懷奇異令牌,體內功法特殊,確實可能知道一些隱秘。與他同行,或許能更快找到線索。但同樣,劉鎮西現在是個麻煩,身懷重寶(玄陰令),被魔氣侵蝕,容易引來覬覦和危險。她獨來獨往慣了,帶上一個重傷未愈、來歷不明的拖累,並非明智之舉。

似乎是看出了沐雨的猶豫,劉鎮西補充道:“沐姑娘放心,我自有斂息隱匿之法,若非今日這般重傷,等閒不易被發現。且我只需離開沉月潭範圍,尋一處坊市或僻靜處療傷即可,不會拖累姑娘太久。作為回報……”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實則是儲物袋中,但掩飾了動作)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僅剩的三滴“玄陰真露”——這是他在玄陰殿外圍所得,對修煉水屬性功法或療傷有奇效,一直沒捨得用。“此乃‘玄陰真露’,對水屬性修士頗有裨益,或可助姑娘精進修為,聊表謝意。”

沐雨目光落在玉瓶上,感應到其中精純的陰寒水靈之氣,眼神微動。玄陰真露,乃是吸收玄陰地脈精華凝聚的靈液,頗為珍貴,對她修煉的青雲劍宗水系劍訣,確實有不小的輔助之效。此子能拿出此物,看來在那玄陰殿中所得,不止令牌。

她並非貪圖寶物之人,但劉鎮西表現出的誠意和處境,讓她有些動搖。更重要的是,她懷中的水府殘鑰碎片,在靠近劉鎮西,尤其是他取出玄陰令(現在已收起)時,會有極其微弱的共鳴。這讓她隱隱覺得,此人與水府深處的秘密,或許關聯比她想象中更深。

“我可以帶你離開沉月潭,並護送你到相對安全的區域。”沐雨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離開沉月潭後,你我便分道揚鑣。這玄陰真露,我收下,算是你支付的報酬,你我兩清。至於水府線索,你可將你認為能說的,告知於我,作為額外酬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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