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盞碧綠幽光,在絕對黑暗的水中緩緩靠近,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壓,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劉鎮西和沐雨的心頭。
劉鎮西感覺自己幾乎喘不過氣,體內本就微弱的混沌真氣在這威壓下幾乎凝滯,穢氣又開始蠢蠢欲動,經脈如同針扎般刺痛。沐雨的情況稍好,但也是俏臉緊繃,握劍的手微微發白,清澈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逐漸逼近的幽光,試圖看清其後的存在。她的氣息同樣不穩,肩頭被骨矛擦過的傷口還在滲血,在水中暈開淡淡的紅。
“是……妖獸?還是別的什麼?”劉鎮西艱難地傳音,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這威壓,絕對超越了煉氣期,給他一種面對幽姨(雲夢幽)或者全盛時期獨角寒蟒的感覺,甚至更加古老、深邃、不可測度。
“不像活物……”沐雨的聲音同樣凝重,帶著一絲不確定,“沒有生機波動,倒像是……某種禁制或者殘存的靈體。小心,別輕舉妄動。”
兩人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兩尊石像,靜靜懸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劉鎮西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在寂靜的水中顯得格外清晰。
碧綠幽光越來越近,終於,在微光與水草的映照下,隱約顯露出輪廓。那並非活物,也非禁制光幕,而是兩枚……眼珠?
不,是兩枚巨大無比、如同碧綠寶石雕琢而成的球形晶體,直徑足有數尺,懸浮在水中,散發著冰冷、死寂、卻又浩瀚威嚴的幽光。在它們後方,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隱約可見龐大而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座小山,又像是什麼巨物的遺骸。
“這是……某種上古異獸的……眼珠?遺骸?”劉鎮西倒吸一口涼氣,感到難以置信。僅僅是兩顆死去的眼珠,歷經不知多少歲月,竟還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壓?那這異獸生前,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沐雨的目光則被碧綠眼珠後方,那龐大輪廓吸引。她隱約看到,那似乎是一具巨大無比的龜類骸骨,大部分掩埋在厚厚的淤泥和沉積物下,只露出部分蒼青色的、佈滿玄奧紋路的背甲邊緣,以及那對懸浮的碧綠眼珠。骸骨之巨大,遠超想象,僅僅露出的部分,就堪比一座小型宮殿。
“玄龜……上古玄龜遺骸?”沐雨低聲自語,眼中難掩震驚。玄龜,乃上古異種,壽元綿長,力大無窮,背甲天生道紋,防禦驚人,更有控水御水之能,乃是水系神獸中的佼佼者。眼前這遺骸,雖已死去不知多少年,但其殘留的威壓和道韻,依舊令人心悸。難怪此地水靈氣如此精純濃郁,且帶著古老道韻,恐怕與這具玄龜遺骸散逸的本源水氣有關。
就在兩人震撼於眼前景象時,那對碧綠眼珠似乎“看”到了他們,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一股更加清晰、冰冷、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意念掃過兩人,帶著審視與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在俯視螻蟻。
劉鎮西和沐雨瞬間如墜冰窟,動彈不得。在這股意念面前,他們感覺自己的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降臨。那股冰冷意念在掃過劉鎮西手中的玄陰令,以及沐雨懷中微微發燙的水府殘鑰碎片時,似乎停頓了一下,冰冷中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或者說,是確認?
緊接著,那對碧綠眼珠的幽光緩緩收斂,最終完全內斂,變得如同兩顆真正的、巨大的碧綠寶石,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再無動靜。那股鎖定他們的冰冷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溶洞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來自遺骸本身的古老威壓,但已沒有了之前的針對性。
“它……放過了我們?”劉鎮西劫後餘生,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虛弱地問道。
“似乎是……因為我們身上的東西。”沐雨也鬆了口氣,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但依舊不敢大意,目光落在那巨大的玄龜遺骸上,“是玄陰令,還有我手中的殘鑰碎片。這玄龜遺骸,還有這對眼珠中殘留的靈性,似乎認可了這兩件信物,或者與它們同源的氣息。”
她猜測,這玄龜遺骸生前,很可能與上古水府,或者說與玄陰真君有關,或許是水府的守護靈獸,或是與真君有舊。其殘留的靈性,感應到帶有水府氣息的信物,便不再攻擊。
“這遺骸……了不得。”劉鎮西看著那巨大的背甲,即便掩埋在淤泥中,依舊能感受到其厚重古樸,上面的天然紋路,似蘊含著某種水行大道的奧秘。“此地靈氣如此濃郁精純,恐怕也是受這遺骸滋養。或許……我們可以在此暫避,甚至療傷?”
這是一個大膽的提議。上古玄龜遺骸旁,雖然威壓猶存,但似乎沒有了主動攻擊的意圖,且靈氣濃郁。更重要的是,外面有枯瘦老者等人追殺,有狂暴暗流阻隔,這裡暫時似乎是安全的。
沐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那對眼珠靈性似乎再次沉睡了。此地水靈氣精純古老,對療傷和修煉水屬性功法大有裨益。我們就在遺骸外圍尋一處落腳,先恢復傷勢。但務必小心,不可靠近遺骸核心,更不可褻瀆,以免驚動其殘留靈性。”
他猶豫了一下,見那對碧綠眼珠毫無反應,沐雨也仍在深度入定,便大著膽子,用真氣緩緩拂開那片區域的淤泥。
一塊約莫臉盆大小、灰撲撲、邊緣殘缺不全的龜甲露了出來。這龜甲與玄龜遺骸的背甲材質明顯不同,更加古樸粗糙,呈灰褐色,上面佈滿了細密而模糊的天然紋路,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龜甲表面,似乎用某種古老的顏料,刻畫著一些殘缺的、難以辨認的圖案和符號。
這些圖案和符號,劉鎮西一個也不認識,但當他目光落在上面時,泥丸宮中的水鏡碎片,卻猛地一震!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他的雙目,頓時,那些原本模糊難以辨認的圖案和符號,在他眼中似乎“活”了過來,扭曲、重組,化為一道道流動的、蘊含著某種古老道韻的水流軌跡!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玄陰令,也發出了微微的震顫,一股清涼厚重的氣息散發出來,與那龜甲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波動,產生了共鳴!
“這是……”劉鎮西心中劇震,隱約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這殘破龜甲,似乎並非玄龜遺骸的一部分,而是更久遠時代的古物,上面記載的,很可能是某種與水行、甚至與這上古水府密切相關的秘密!
他正欲仔細觀看,嘗試記憶那些“活”過來的水流軌跡,突然——
“嗡!”
那對一直沉寂的碧綠眼珠,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了幽光!這一次,幽光並非掃視,而是直接投射出一道凝練的碧綠光束,瞬間籠罩了劉鎮西……和他手中的殘破龜甲!
!海識的西鎮劉了衝接直,束綠碧著順,念意的荒洪古遠自來同如、瀚浩、冷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