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一股零碎、模糊的畫面和資訊碎片,湧入劉鎮西腦海:
無邊無際的混沌,一道劍光撕裂鴻蒙……浩瀚神秘的歸墟之影,星辰沉墜,萬物歸寂……一場慘烈到無法形容的大戰,無數身影隕落,血染虛空……最終,一柄染血的黑劍,拖著殘破的劍光,墜入無盡深淵……
畫面破碎,資訊戛然而止。劉鎮西悶哼一聲,臉色發白,神魂一陣刺痛。這些畫面資訊太過龐雜破碎,且蘊含的意境遠超他目前的境界所能承受,僅僅接收了冰山一角,就讓他識海震盪。
他緊緊握住“沉淵”,劍身依舊黝黑無光,沉寂冰冷。但他能感覺到,劍身深處,似乎沉睡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只是如今被重重封禁,或者說,殘缺了。
“此劍……來歷驚天。”劉鎮西心中凜然。那些破碎畫面雖不清晰,但透露的資訊已足夠駭人。歸墟,大戰,隕落……這“沉淵”劍,恐怕是那場未知大戰的遺物,甚至可能就是來自歸墟!
他嘗試向劍身注入一絲冰雷真氣。真氣如泥牛入海,僅僅讓劍身微微亮起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暗芒,便再無反應。以他目前的修為,遠不足以驅動此劍分毫,甚至連最基本的御使都做不到。此劍在他手中,暫時也只是一柄異常沉重、堅固的凡鐵罷了。
“看來,非到特定境界,或滿足特定條件,無法動用此劍之力。”劉鎮西並不氣餒,反而覺得理應如此。如此來歷之物,若輕易就能驅使,反倒奇怪。他將“沉淵”小心地橫在身前,此劍無鞘,只能如此。
就在他取走“沉淵”的剎那,整個石室微微一震。穹頂那顆月光石般的光源驟然熄滅。石臺、牆壁上那些星辰潮汐的刻畫紋路,也迅速暗淡下去。那扇由鐵片鑰匙開啟的光門,開始波動、扭曲,變得不穩定,彷彿隨時會消散。
“此地要封閉了!”劉鎮西心中一緊,毫不遲疑,轉身衝向那即將消散的光門。
在他穿過光門的瞬間,身後石室徹底陷入黑暗,所有紋路光芒盡失。而那扇光門也在他踏出後,如同泡影般“啵”一聲輕響,徹底消散。巖壁上,那原本的門戶輪廓和紋路迅速淡去,灰色鐵片“叮”一聲輕響,從孔洞中彈出,落在地上,光澤更加暗淡,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巖壁恢復如初,粗糙堅硬,再無任何異常。
劉鎮西撿起鐵片,入手冰涼,之前浮現的紋路已消失不見。看來,這鑰匙使用一次後,便暫時失效了,或許需要漫長歲月重新積聚力量。
他將鐵片和“沉淵”劍都收入儲物袋中——普通儲物袋無法收取生靈和某些特殊物品,但“沉淵”劍雖奇異,卻似乎並無排斥,順利放入。只是放入瞬間,儲物袋微微一沉,顯然此劍分量不輕。
環顧這發現地脈靈乳的溶洞,一切如舊,只有那黑色石板被他取走,水潭靈乳少了部分。再無留戀,他快速沿著來路返回那個較大的溶洞。
白色灘塗依舊,暗河潺潺。但此刻劉鎮西心中已有了明確的目標。此地與歸墟有關,已得“沉淵”劍和疑似地圖的殘片,收穫巨大。當務之急是離開地下,找到沐雨,並探尋更多關於歸墟的線索。
他沒有選擇潛入暗河下游冒險,而是決定沿著暗河上游,也就是他被衝來的方向逆流探尋。之前順流而下,或許上游另有出路。
煉氣九層的修為,讓他行動更加敏捷。他逆著水流,在溼滑的河岸岩石間縱躍。地下溶洞曲折蜿蜒,分支眾多,他憑藉過人的記憶力和方向感,結合對水流、氣流的感知,小心選擇路徑。
途中,他再次經過那冷熱交匯的奇特支流,停留片刻,感受其中殘留的陰陽氣息,鞏固了一番冰雷真氣的平衡,並將最後一點骨裂傷勢徹底修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不同於暗河的、更加空曠的風聲,空氣中水汽依舊濃郁,但那股地下特有的沉悶感在減弱。劉鎮西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終於,前方出現亮光,並非礦物熒光,而是天光!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外界的天光!
他緊走幾步,穿過一個狹窄的洞口,眼前豁然開朗。洞口隱藏在一處瀑布之後,水流轟鳴,水簾如幕。透過水簾,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更加廣闊的水域,遠處是連綿的澤地蘆葦,天空陰沉,但確確實實是黑水澤的地面景象!
“出來了!”劉鎮西長舒一口氣。他小心探出神識,確認瀑布附近並無危險氣息,這才運轉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穿過水簾,輕輕落在瀑布下方的水潭邊。
水花四濺,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他回首望去,那瀑布之後,洞口被水流完全遮蓋,極難發現。若非從內部走出,絕難想到這瀑布之後別有洞天。
辨明方向,此處似乎是黑水澤的另一片區域,距離鬼哭林應該已有一段距離,但具體方位不明。
“先找地方鞏固修為,參研玉簡,再打聽訊息,尋找沐雨下落。”劉鎮西打定主意,正要離開。
忽然,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鬼市的傳訊符,竟在此刻微微發熱,閃爍起極其微弱的光芒!
這傳訊符,是他與沐雨分別前,沐雨所贈,言明在百里範圍內可互相感應,但需主動激發。此刻,傳訊符竟被被動觸發,且光芒指向東北方向!
沐雨在附近?她還活著!而且,她主動激發了傳訊符,是遇到了危險,還是在尋他?
劉鎮西心頭一跳,毫不猶豫,身形一動,朝著傳訊符感應的方向,疾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