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跟歡迎儀式大同小異，是邊走邊看，邊看邊問，邊問邊批的移動式彙報。
從指揮大廳到發動機裝配車間，距離八百米。
他走路的時候不說話，但一到下一個點，問題就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林筱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平板。
她把記錄的重點放在凌曜問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了什麼。
因為那些問題暴露了他最在意的風險點。
林筱很快注意到，他問得最多的是冗餘系統和故障模擬。
於是她在平板上新建了一個資料夾，把今天所有涉及這兩項的資料和彙報材料全部拖進去，按時間排序，標紅標黃。
走到發動機裝配車間的時候，基地的動力系統總工程師，正在向凌曜展示最新的測試發動機。
那是一臺比人還高的金屬怪物，表面佈滿管線，像一具被解剖的巨型生物。
總工說了一個數據，凌曜皺眉，“這個推重比，跟上週發給我的報告差了0.3%。”
林筱低頭在平板上快速調出上週的那份報告。
出發前她在系統裡把所有相關檔案都下載了，分類存檔，關鍵詞可檢索。
她找到了那個數字，走到凌曜身邊，把平板遞過去，沒有說話。
只是用手指在那個數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凌曜看了一眼，看向總工，“原因？”
總工擦了擦汗，開始解釋。
林筱退後半步，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位置。
站在人群后方的孟令暉，表情變了一下，重新評估啟動：同情分減半。
下午兩點西十，凌曜臨時決定去發射臺檢視星艦的總裝進度。
發射臺在基地最北端，從主樓走過去，單程二十分鐘。
沙漠的太陽正毒，地表溫度超過西十度。
基地工作人員遞來安全帽和反光背心，林筱接過來，沒有猶豫，扣上安全帽，穿上比她大了兩號的反光背心，繫好搭扣。
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幾個基地員工沒有跟上來。
他們站在陰涼處，用一種“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著那個不自量力的纖細背影。
沙漠的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像細針。
林筱眯起眼睛，低著頭，看著一雙黑色運動，深色牛仔褲，步伐穩定，速度恆定。
林筱不看路，只看那雙黑色的鞋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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