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的手猛地一抖，推著的停屍床差點撞在冷櫃門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變得和身邊的屍體一樣慘白。
“消、消毒水？不可能吧陳哥……”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在摩擦，“可能是……是河水裡的化學品？”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驚恐像溺水的人，拼命掙扎著，卻又不敢浮出水面。
陳默沒有再追問，只是用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靜靜地看了他一秒。
這一秒，對劉三來說，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可能吧。”
陳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彷彿剛才那句疑問只是隨口一提。
他拉開冰冷的櫃門，和劉三一起，將那具承載著秘密的屍體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櫃門關上。
隔絕了屍體，也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劉三緊繃的神經上。
劉三幾乎是逃也似的，連句招呼都沒打，抓起角落的拖把，低著頭，腳步凌亂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默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魚餌，己經撒下去了。
但這還不夠。
劉三隻是一條被嚇破了膽的小魚，他要釣的，是那條藏在深水區的鯊魚。
他需要一個更專業的幫手，一個能讓他的“發現”變得無懈可擊的人。
回到值班室，陳默從自己那個老舊的儲物櫃最深處，翻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
這是父親留下的遺物。
開啟鎖，裡面除了一本泛黃的工作筆記，還有一本同樣陳舊的通訊錄。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些己經有些模糊的名字上緩緩劃過，最後，停留在一個姓氏上。
陳雅。
市局，法醫。
陳默記得父親生前提過，這位陳雅阿姨，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他翻出那個號碼，用一部早就淘汰的老式功能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和疲憊的女聲。
“喂，哪位？”
“陳雅阿姨嗎？我是陳德生的兒子，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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