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精準地指向了一種可能——他殺後拋屍，並偽造成溺亡假象的複雜情況。
“有這種可能。”陳雅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比如，死者死於化學品中毒，或是在被拋屍前，屍體接觸過某些強附著性的試劑。你為什麼會問這個？”
“只是在工作中，聞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陳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觀察力很敏銳，像你父親。”陳雅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可。
她沉吟片刻，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棕色的小瓶，推到陳默面前。
“這是‘魯米諾-改’，我們內部測試用的試劑。它對幾種特殊的工業消毒劑和清潔劑有反應，在紫外燈下會呈現出短暫的熒光。非正式的，你自己小心點用。”
陳默握住那個冰涼的小瓶，如同握住了一把無形的鑰匙。
“謝謝陳阿姨。”
機會在第二天下午就來了。
一具無人認領的流浪漢屍體被送了進來，死因是急性心梗，很乾淨。
陳默在領取耗材時，故意經過正在埋頭擦拭器械的劉三身邊。
他“不經意”地將那個棕色小瓶掉在了地上。
劉三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正好與陳默手裡的瓶子對上。
陳默撿起瓶子，對他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停屍房。
停屍房內，陳默開啟那瓶“魯米諾-改”，用棉籤蘸取了些許，在那具流浪漢冰冷的左手手腕上，小心翼翼地塗抹出一個模糊的漢字輪廓。
——周。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懷裡取出一張卷得極細的微型紙條，上面寫著周子昂生前常去的那傢俬人會所的地址。
他拿起一根特製的可溶縫合線，將紙條巧妙地與線融為一體，然後開始縫合屍體胸前那道解剖留下的刀口。
那一針，他特意將藏著紙條的縫合線，埋入了僅僅幾毫米深的表層肌肉裡。
一個外行人，甚至一個不夠細心的法醫，都絕不可能發現。
除非，有人帶著強烈的目的性，精準地劃開這道縫合線。
他賭，在“屍體上有字”這個訊息傳到趙坤達耳朵裡後，那個多疑的男人，一定會親自來確認。
確認他陳默，到底掌握了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夜，越來越深。
殯儀館的走廊裡，只剩下老舊壁燈投下的昏黃光暈。
陳默沒有回值班室，他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隔壁的解剖室。
他閃身躲進那個用來存放器官標本的高大鐵櫃與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裡，將身體完全隱入黑暗。
從這裡，正好可以透過櫃門的一條縫隙，將對面停屍房門口的動靜，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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