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的房內，白芷喂著她喝完了一碗藥後，噩夢帶來的那點不安和懼怕消散得無影無蹤，相宜苦不堪言：“誰開的藥，這也太苦了……”
比她師父開的藥還苦。
白芷訕訕，她只是在一旁聞著那濃郁撲鼻的藥味都不禁額角微汗，更別提相宜要把一碗都喝下去了。
“好像是江太醫開的……不過不是說那什麼，呃……良藥苦口利於病嘛。”白芷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喝了這藥，說不定姑娘會好得快一些。”
“藥的功效作用好不好，看得是組合在一起的屬性發揮，又不是憑味道決定的。”
那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久久揮散不去，存在感極強，相宜靠在床邊，生無可戀，“而且我這又不是什麼身體上的跌打損傷，哪用得著開個這麼複雜的方子？”
憑著剛那一碗藥汁，相宜就能把藥方大致推出個七七八八，有好多平時不會用上的珍貴難得的藥材，花在她這處，說是暴殄天物也不為過。
白芷卻不贊同：“姑娘可別不放在心上……江太醫說了，姑娘是受了驚嚇導致心悸，也是需要好好調養的！”
不過她也好奇，回想起先前青雀說的話，壓低聲音問道，“姑娘，三皇子殿下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我記不起他長什麼樣了。”
相宜抿了抿唇，攥著錦被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眉眼間有隱約的痛苦與不解，“我……”
白芷大驚失色，意識到自己提錯了話，連忙道：“哎哎……姑娘若想不起，那便不想了！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姑娘說不定是因為前天晚上喝了酒，對對！酒！因著那酒，還沒完全醒過來呢！”
她一番話邏輯顛倒、語無倫次，但相宜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是想讓自己輕快一些，她覺得感動好笑的同時又不禁微窘：“唉……那事你就別提了……”
二人正笑鬧著，青雀從門外走了進來，她行動如常，福身行禮：“姑娘。”
相宜眨眨眼睛，自青雀剛一進來的那一瞬間，她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止血散的氣息，她看向青雀，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青雀自然不可能把被趙雪瀾處罰的事告訴相宜，於是搪塞道：“嗯……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經處理過傷口了。”
相宜點點頭，不疑有他，沉吟半晌道：“白芷，把我箱子裡滋補氣血的那瓶藥丸拿來給青雀，還有舒痕膏……”
她看向怔愣在原地的青雀，微微笑了笑：“那些都是我自己配的，效果應該比外面買的會好一些，然後待傷口開始癒合後，用舒痕膏塗抹，便不會留疤了。”
“姑娘……”
青雀百感交集，看著相宜，眸光閃動，“您不怪奴婢嗎……”
如果她當時能寸步不離地照顧好相宜，相宜就不會遇上趙衡川，也不用遭受這兩日的折磨。
相宜大為不解：“你做錯了什麼？我為何要怪你？”
姑娘這般溫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還是第一個關心她傷勢的人……
青雀囁嚅著將自己先前的想法講了出來，相宜啼笑皆非地搖搖頭，寬慰道：“就像徐昭儀那日說的，這京城就這麼大，我又常住在東宮……就算那日沒有遇到，後來也總會遇到的，我早早知道有他這個人，也能早些留心著提防日後的危險。”
雖已記不清趙衡川的臉，但初見時就察覺到的那份危險卻是深深地鐫刻在相宜的腦海中。
可青雀還是搖搖頭：“都是因為奴婢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