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頌方到底是誰?”
御花園裡,相宜挑揀著花枝,還是按捺不住好奇,“霜葦姐姐,你知道嗎?”
霜葦搖搖頭:“奴婢也不太清楚呢……”
趙蒹葭當年離京南下前遣散了所有僕從,她還是三年前才跟在趙蒹葭身邊伺候的。
此前霜葦也在宮裡當差,卻從未聽說過李頌方這個名字。她的好奇不比相宜少。
“原來是這樣……”
見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相宜也沒有再追問。
只不過她還是好奇,這個曾贈與師姐姓氏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知道師姐其實是叫趙蒹葭嗎?
現只有華陽殿中的趙蒹葭,若他會像相宜當初那樣盼望,而後因為這殷切的盼望不由得去尋找,天地之大,卻再也沒有李蒼蒼。
隔著十幾年的前塵舊事,本就模糊難辨,相宜想著想著,忽然生出一點悵然來,於是連忙止住思緒,只專心挑選著花枝。
眼下才正是菊花盛放的時節,不同於堂花之術催綻的妖冶豔色,順從著季節而開放的花顏色明灼鮮豔,生機勃勃。
相宜挑揀了幾枝,覺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應姑娘,巧遇。”
相宜愣在原地,寒意自頭頂往四肢百骸蔓延,懷中花束根莖底端溢位來的汁液帶著粘稠冰冷的觸感,在觸及人肌膚的一瞬間變得溫熱,如緩慢滲透出的血液。
還是霜葦朝趙衡川行禮,相宜才回過神來,平定下心緒,漸漸恢復了往日里淡然鎮靜的模樣。
“三皇子殿下。”
見狀,趙衡川淡淡地笑著開口,半是苦惱半是不解:“似乎應姑娘每次見本王,都害怕得很呢……讓本王不禁反思,是不是以前有得罪過應姑娘的地方,才招得應姑娘這般……”
他拖著最後一句話的尾音遲遲未給出下文,而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相宜,如姣花照水,倒映著一個虛虛晃動的影子,哪怕是最最細微的觸碰,都能使湖中倒影殘碎,漂零一池的瓊瑤。
尤其是這副強忍著不讓恐懼流露的樣子,激起趙衡川心中憐惜之情的同時,想要親手將其摧毀的慾望也無限膨大。
想到這裡,趙衡川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語氣難過,“……又怕又恨的呢。”
相宜神色未變,只是勾了勾唇角,緩緩道:“我與殿下初次見面,出於敬重不敢冒犯而已,哪來害怕這一說。”
上回在東宮俞柔貞不動聲色地擺了他一道,下去後又和相宜交代了一番,就是為了讓他斷絕心思,不要與相宜有半分沾染。
趙衡川猜到了這點,聞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察覺到這兩人明顯不同尋常的氛圍,霜葦略上前一步,將相宜往自己身後帶了帶,解釋道:“應姑娘是長公主殿下的貴客,初次入宮來恐有禮數不周,殿下還請多擔待才是。”
“原來是姑姑的客人……”趙衡川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難怪本王覺得一見如故,頗為親切呢。”
“……”
相宜沒搞懂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索性閉口不答。
她朝霜葦遞了個眼神,示意想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