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不走,還往陳禾身後那片地瞅:“二狗哥,她那地上畫的那些道道——”
“什麼道道,小丫頭拿樹枝劃拉玩的。”趙二狗己經走出去兩步了,頭也不回,“走了走了,凍死個人。”
三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聲遠了,踩在凍土上嘎吱嘎吱的,越來越小。
陳禾站在原地,等那聲音徹底沒了,才發現自己攥著柳條的手指發白。
她鬆開手,柳條掉在地上。
不疼。就是攥得太緊,血一下子湧回來,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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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村的路上,陳禾在王嬸家門口碰上了王嬸。
王嬸在門口納鞋底,看見她揹簍裡那半捆幹樹枝,撇了撇嘴:“又去撿柴了?大冷天的,仔細凍著。”
陳禾笑了笑,沒接話,本來要走,忽然停下來,像是隨口問了一句:“王嬸,村後頭那片荒田,以前是種什麼的?”
王嬸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眼看她:“那片廢地?你問那幹什麼?”
“就好奇。”
王嬸把針在頭髮上蹭了蹭,繼續納鞋底,嘴上倒沒停:“那地啊,三十年前是村裡的公田,種稻子的。後來鬧了回水患,河改了道,田就淹了大半。水退了以後,地裂了,種啥啥不長,就廢了。”
“那地契呢?”
“地契?”王嬸笑了一聲,“那破地誰要啊。地契在守業叔手裡壓著呢,壓了快三十年了,估計他自己都忘了。”
陳禾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王嬸”,揹著空揹簍走了。
王嬸在她身後嘀咕了一句:“這丫頭,問些有的沒的。”
陳禾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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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房,陳禾把揹簍放下,坐在炕沿上,把今天刻在青石板上的那些道道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泥鰍能救一頓,田螺能救兩頓,但救不了一冬。
要活,不是靠摸,是靠種。
要種,就得有地。
地契在陳守業手裡。
她在心裡把這西個字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像釘釘子一樣,一下一下楔進去。
但她也清楚,她現在什麼都沒有。十歲,沒糧,沒錢,沒靠山,連劉氏那關都過不去。拿著“我想種地”這西個字去找村長,人家只會當她餓糊塗了說胡話。
急不得。
先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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