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陳守業在身後喊了一聲：“禾丫頭。”
她回頭。
陳守業坐在桌邊，煙霧繞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你那荒田，三十年前我種過。”他說，“種了三年，虧了三年。後來水一淹，我就再沒去過。”
他磕了磕煙桿子。
“你要是能種活，算你本事。”
陳禾點了點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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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
陳禾走在村路上，把剛才那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成租，兩石糧。她說了。但她心裡清楚，開春那茬要是種成了，產量不會低。三成給陳守業，剩下七成夠家裡吃大半年。兩石糧，從收成裡出，不虧。
西十擔肥。她答應了。但她知道，這西十擔肥，不是白乾的。
三畝麥田，在村東。她沒去過，但她猜得到——陳守業種了三十年麥子，從不換茬，不漚底肥，土肯定板結了。板結的土，施什麼肥都吃不進去。
她要用荒田河溝的淤泥，混上草木灰，漚七天。漚出來的肥，是活的，帶微生物，能鬆土。
她不是去給陳守業攢肥。
她是去拿他的田做實驗。
三畝地，夠她把漚肥的法子試一遍。配比、溫度、發酵時間，全在他那三畝地上驗。驗完了，開春用在自己的荒田裡，一次成。
陳守業以為使喚了個免費勞力。
他不知道，他給了她三畝試驗田。
陳禾走在雪裡，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風把雪粒子吹進她領口，她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
還有五天過年。
過完年，就得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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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偏房。
陳春幫她把凍僵的手指搓熱了，一邊搓一邊問：“你去守業叔家幹什麼？”
“談了筆買賣。”
“什麼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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