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終局的認罪書,實習父親的柴房
泛黃的信箋紙上,沾滿了刺目的鮮血和冰冷的汗水。
魏老渾身猶如篩糠般戰慄。失去金針壓制的骨痛,猶如成千上萬只食人蟻在啃噬他的骨髓。他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破爛風箱般的嘶鳴,顫抖著握住鋼筆,在認罪書的最末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按下一個血紅的指印。
一九七一年青河縣救災物資貪腐案、下令沉江滅口案。每一樁每一件,都白紙黑字地落在紙面上,再也無法抵賴。
周淮山站在擔架旁,單手抽走那份認罪書。
他低頭審視著紙上的血字,冷硬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半分。十八年的沉冤,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徹底的了結。
“把人抬上車,直接送去省紀委大院。”周淮山轉身,對身後的保鏢下達指令,嗓音低沉猶如夜色中的寒鐵,“交代那邊的人,案子審結之前,用最好的進口藥吊著他的命。讓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寸骨頭爛掉的滋味。”
醫療車呼嘯著駛離梧桐路,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中。
省城的天,徹底亮了。
次日清晨。
周淮山提著從省城最頂級的早茶鋪買來的蝦餃和蟹黃包,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梧桐路八號。
壓在心頭十八年的大山被徹底粉碎,他感覺連呼吸都變得順暢無比。他以為,解決了所有的外患,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脫下“顧淮”那層資本家的外殼,在這個家裡做一個體面的丈夫和父親。
他把早餐放在紫檀木餐桌上,環顧四周,沒看到自己的行李。
“我的箱子呢?”周淮山看向正在擦拭櫃檯的周明珠,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我讓秘書把顧家大宅的幾件換洗衣服送過來了。是放在二樓的客房,還是......”
他沒敢直接提沈棠的主臥,但心底隱隱透著一絲期待。
周明珠停下動作,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媽說,你的東西有股資本家的酸臭味,不配進正房。全給你扔柴房去了。”
周淮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快步穿過大廳,來到後院。只見那間平時用來堆放雜物和木柴的低矮平房裡,那隻價值連城的純手工定製皮箱,正委屈地和一堆劈好的松木作伴。柴房裡只有一張硬邦邦的單人木板床,頭頂懸著一顆瓦數極低的昏黃燈泡,連扇擋風的玻璃窗都沒有。
周淮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大廳。
沈棠正好從樓上走下來,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旗袍,手裡端著一盞剛泡好的君山銀針。
“棠棠,這柴房是不是......”周淮山喉結滑動,試圖為自己爭取一點合法權益,“入秋了,夜裡風大。我畢竟剛恢復記憶,腦子還有點疼。”
沈棠走到太師椅前坐下,吹開茶盞上的浮葉,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腦子疼就去掛號。梧桐路八號不收留白吃白喝的閒人。”
沈棠將茶盞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周淮山,你以為把當年的仇報了,這十八年的空缺就能一筆勾銷?”沈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你錯過了他們第一次叫人,錯過了他們被人欺負時最需要父親的時刻。你想做回周家的男主人,可以。拿資格來換。”
周淮山站直了身體,收起了臉上所有的委屈,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從今天起,你的轉正考核期正式開始。”沈棠下巴微抬,指向旁邊站著的三個孩子,“他們三個是你的主考官。什麼時候拿到他們三個人的全票透過,什麼時候從柴房裡搬出來。拿不到,你就劈一輩子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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