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居委會大媽
第二天上午，機械廠臨時騰出的查賬辦公室。
屋裡只剩顧淮和沈棠兩個人。
沈棠把一本有些散架的醫務室臺賬扔在實木辦公桌上。
“醫務室所有醫療器械、消耗品和藥品的折舊明細，全在上面。”
顧淮坐在桌後，翻開臺賬。字跡娟秀卻有力，條理清晰，根本不像個鄉鎮廠醫能隨手做出來的賬。
他抬眼看向沈棠。
“止血鉗十六把，報廢三把；高壓滅菌鍋一臺，七六年產，折舊率已經見底......”沈棠不用看賬本，極其流利地報出資料，“顧先生，賬算得清嗎？”
顧淮合上賬本，隨手扔在一旁。
“賬很清。”他靠向椅背，目光帶著極強的穿透力，“但人不清。”
沈棠沒說話，平靜地看著他。
“我讓人去查了你的底細。”顧淮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沒有戶口，沒有檔案，就像憑空掉下來的一樣。”
“你看著最多二十四五歲，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十八年前死掉的沈棠。”
顧淮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周淮山死的時候，你大概也就是個剛記事的孩子。你費盡心思冒充一個死人的妻子，跑到周家這幾個拖油瓶身邊當後媽，圖什麼？”
顧淮身材高大，逼近時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原以為能在這女人的臉上看到心虛或慌亂。可沈棠連半步都沒退。
她抬起頭，直視顧淮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顧總既然做的是幾千萬的改制投資，就該多操心操心廠裡的爛賬。”
沈棠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臺賬，不輕不重地拍在顧淮胸口上。
“別像個居委會大媽一樣，天天盯著一個寡婦的私生活打聽。”
顧淮被臺賬拍得胸口一震。
“居委會大媽？”他氣極，眼神冷厲下來。
他一把扣住沈棠拿賬本的手腕，將她扯近。
“別跟我耍嘴皮子。趙慶榮那種蠢貨能被你用大喇叭唬住，我不會。你最好趁早交代......”
“砰！”
緊閉的辦公室木門突然被人一腳猛地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周硯川大步衝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