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舊工裝沾著機油,手裡還提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修車扳手。
看到顧淮扣著沈棠的手腕,周硯川眼神瞬間結冰。他兩步跨上前,一把鉗住顧淮的胳膊,用力往外一扯,硬生生將兩人分開。
隨後,他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沈棠面前。
“離她遠點。”
周硯川死死盯著顧淮,聲音彷彿淬了冰。
顧淮被拽得退了半步,理了理被扯皺的袖口,目光冷冷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充滿敵意的年輕男人。
昨天夜裡在物資庫,這小子就是這副恨不得吃人的護食模樣。今天更是不顧死活地踹門闖進來。
“周硯川是吧?”顧淮冷笑,“怎麼,保衛科剛撤了你的盯梢,你就閒得來管我的閒事?”
“她是我家裡的人,不算閒事。”周硯川握緊了手裡的扳手,指骨微微凸起。
顧淮看著兩人,視線在沈棠那張年輕的臉和周硯川充滿戒備的動作之間來回掃過。
一股極其荒謬又強烈的酸火從顧淮心底竄了上來。
“家裡的人?”顧淮語氣刻薄,“她口口聲聲說是你媽,你倒是真把她當女人護著。周家這倫理規矩,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周硯川臉色驟然鐵青,手裡的扳手猛地抬起。
“你找死!”
“硯川。”
沈棠在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硯川動作一頓,但脊背依然繃得死緊,半步不肯讓開。
沈棠從他身後走出來,把那本醫務室臺賬重新放回桌上。
她看了顧淮一眼,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穿一切的譏誚。
“顧先生,賬查完了。我們還要去教育局查檔案,就不陪您在這裡發瘋了。”
說完,她拽住周硯川的胳膊。
“走。”
周硯川惡狠狠地瞪了顧淮一眼,這才跟著沈棠大步走出辦公室。
顧淮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竟然被一個修車的毛頭小子警告了。
而那個瘋女人,竟然就這麼護著那個毛頭小子。
顧淮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心裡的那股無名火不僅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