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塊,在人均工資不到三十塊的年代,絕對是一筆鉅款。
鄰居們的眼神全變了。誰也不是傻子,這筆賬一算,哪裡是親戚幫忙,分明是吃絕戶。
周長山虛偽的溫和再也掛不住了。他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沈棠絕對敢當場讓他還錢。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孫桂香拉開。
“封門!”
房管幹事上前,乾脆利落地在東屋門上貼了兩道封條。
老屋產權還在走核實流程,沈棠和三個孩子只能繼續暫住廠後的廢料倉庫。
天色漸暗,冷風順著倉庫生鏽的鐵皮縫隙呼呼地往裡灌。
屋裡只有兩張用舊磚頭墊起來的破木板床,角落裡還堆著散發黴味的廢鐵渣。環境比老屋差了十萬八千里。
周硯川和周野站在門口。他們以為沈棠這個瞧著比他們還年輕的女人,絕對受不了這種髒破的狗窩,用不了半個鐘頭就會嫌棄地走人。
沈棠確實沒閒著。
她一言不發地找來幾塊廢舊的厚紙板,又在院子裡用泥巴和水和了點糙泥漿。
搬來缺腿的板凳,她踩上去,用泥漿把紙板死死糊在漏風的窗戶縫和牆角上。屋外的冷風立刻被擋住了一大半。
周野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嘴唇動了動。他默默走到角落,從廢鐵堆裡翻出幾把還能用的長釘,一聲不吭地遞過去。
沈棠接過釘子,拿磚塊把鬆動的門框敲嚴實。
收拾完漏風的地方,她轉頭把櫃子裡僅有的兩床破舊厚棉被抱出來。一床鋪在裡間周明珠的木板床上,另一床直接扔給了周硯川和周野的地鋪。
“那你蓋什麼?”周硯川皺眉。
“我蓋外套。”沈棠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在桌邊坐下。
屋子裡第一次有了點擋風避寒的人氣。
沈棠看著眼前三個神色各異的孩子。
“今天的事,看明白了嗎?”
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對付那種拿恩情綁架你們的人,不要跟他們講良心,直接算錢。”
沈棠靠在椅背上。
“從今天起,周家添第二條規矩。”
“咱們家的東西,一分不能少。別人欠的債,連本帶利收。”
“但在此之前,誰也不許再為了那些爛人,作踐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