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全廠大通報
周硯川彎腰撿起地上的大號扳手，大步走向廣播站的鐵皮門。
幾個地痞剛想攔，被他赤紅的眼睛一瞪，下意識退了半步。
“砰！”
沉甸甸的扳手狠狠砸在生鏽的黃銅掛鎖上，火星四濺。連砸三下，鎖頭“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周硯川一腳踹開門。
沈棠拉著周明珠走進去，轉頭吩咐：“阿野，把門堵死。”
周野動作極快，拖過旁邊一張沉重的舊辦公桌，死死頂住大門。外頭的保衛科幹事這才反應過來，拼命砸門，木門被撞得哐哐作響。
屋內，沈棠走到那臺老舊的播音總控臺前。
她熟練地拍開電源總閘，推平幾根控制線，最後將主音量的推子一把推到了最頂端。
“嗡——”
刺耳的電流嘯叫聲順著線路，瞬間炸響在機械廠的每一個車間、食堂和家屬院裡。
幾千名正準備吃午飯的工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捂住耳朵抬起頭，全都被這動靜震住了。
沈棠轉頭，“東西呢？”
周野從兜裡掏出一個半舊的隨身聽，連著一盤磁帶，扔到控制檯上，“昨天下午在小樹林，我躲在牆後頭錄的。音質有點糙，但聽得清。”
沈棠接上一根音訊線，按下播放鍵。
幾秒鐘的雜音過後，廣播裡清晰地傳出一個男人囂張的聲音。
“趙副廠長說了，他不欠你們周家的。”
“明天一早，保衛科就會把你大哥連人帶物證移交公安。另外，你弟弟在技校打架的事，開除通知已經擬好了，就等趙副廠長簽字。”
“想保你弟弟，可以。明早直接帶上戶口本去趙家領證。只要你進了趙家的門，你弟弟的分配就能保住......”
錄音順著高音喇叭，清清楚楚地砸在全廠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廣場上圍觀的人群安靜了。那些剛才還滿嘴髒話的地痞，一個個面色發白，腳底抹油就想溜。
誰都聽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作風問題，這是趙副廠長在拿公家的處分和分配名額，逼著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去賣身！公器私用，還要先朝人家身上潑一盆髒水毀了名聲。
廣播室的木門被外面的人撞得搖搖欲墜。
趙慶榮氣急敗壞的吼聲從門縫裡傳進來：“砸開！把電斷了！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