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管這叫媽?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只有窗外還沒滴完的雨水,砸在鐵皮雨棚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顧淮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胸膛劇烈起伏。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擋在沈棠身前的周硯川,腦子裡的理智被一種荒謬絕倫的錯亂感徹底撕得粉碎。
“你叫她什麼?”
顧淮的聲音乾澀得發緊,像是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周硯川寸步不讓,繃緊的下頜線條透著極其危險的攻擊性。他把手裡的半截斷木棍攥得死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我說她是我媽!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有病?”周硯川咬著牙,像防備賊一樣防備著顧淮,“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再敢靠近她半步,我絕不客氣!”
顧淮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看看滿臉煞氣、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周硯川,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站在後面、容貌清冷得頂多只有二十四五歲的沈棠。
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子,管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女人叫媽?
顧淮抬起手,用力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巨大的荒誕感和此前瘋狂吃醋的難堪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出現了罕見的龜裂。
“你管這叫媽?”顧淮指著沈棠,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周家的族譜是現編的嗎!”
“關你屁事!”周硯川根本不想跟這個老流氓廢話,攥著半截木棍就要上前趕人。
“夠了。”
沈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伸手,一把攥住周硯川的後衣領,將這頭隨時準備咬人的暴躁青年硬生生拽了回來。
“把你那副要吃人的架勢收起來。”沈棠從他背後走上前,目光越過他,掃向靠在牆上臉色慘白的顧淮。
“昨天夜裡在招待所外面的暗巷,趙慶榮僱了六個帶刀的地痞,準備搶明珠的檔案,還要廢了我們倆的胳膊。”
沈棠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她指了指顧淮背後那片洇透了紗布的刺目血跡。
“他背上那條深可見骨的刀口,是替我和你妹妹擋的。要是沒有他,你今天連夜趕過來,就只能直接去太平間認屍了。”
周硯川渾身猛地一震。
他手裡攥著的那半截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順著沈棠的手指看過去,這才看清顧淮背後那大片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他虛弱到極點、全靠牆壁支撐才能勉強站立的姿態。
昨天夜裡,明珠和沈棠差點被趙家的人砍死?而這個被他當成老流氓暴打了一頓的男人,竟然是用命護住了她們?
周硯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引以為傲的保護欲,在這一刻變成了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臉上。他大老遠拼了命地趕過來,不僅什麼忙都沒幫上,還把救命恩人往死裡打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