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省廳來人，小叔的偽善
半小時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青河縣機械廠上空。
三輛印著“公安”字樣的吉普車長驅直入，直接停在了辦公樓門前。幾個穿著制服、神情肅穆的省廳刑偵人員大步走下車，直奔保衛科。
廠辦的走廊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工人們交頭接耳，探頭探腦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趙慶榮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個公安架了出來。他臉上那股飛揚跋扈的勁兒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恐慌和慘白。
“我沒罪！我是被冤枉的！是老金血口噴人，是周家那個瘋女人陷害我！”趙慶榮拼命掙扎，語無倫次地嚎叫著。
帶隊的刑偵隊長冷著臉，直接將一張拘留證亮到他眼前：“金大成不僅供出了你指使他偽造周明珠放棄錄取同意書的事實，還交出了你這兩年給他匯款的郵政憑條。趙慶榮，你的問題不光是檔案造假，省廳已經全面接手調查，你最好老實交代。”
聽到“郵政憑條”四個字，趙慶榮的嚎叫聲戛然而止。他眼球突出，像見鬼一樣目眥欲裂地盯著那張拘留證，彷彿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被生生折斷，徹底癱軟下去。
人群中，沈棠站在周家三兄妹前面，目光透著涼意地看著趙慶榮被押上警車。
趙慶榮這條惡犬，拔了牙。
“沈同志，感謝你們提供的線索和那份關鍵的偽造同意書。”刑偵隊長走到沈棠面前，語氣十分客氣，“周明珠的高考檔案，省廳會出具正式的調查報告，協同教育部門恢復她的學籍錄取資格。”
“謝謝。”沈棠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周明珠站在沈棠身後，聽到“恢復錄取資格”這幾個字，眼淚“唰”地一下奪眶而出。她雙手用力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兩年來壓在她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母親親手粉碎。
“太好了，姐！”周野激動得語無倫次，狠狠揮了一下拳頭。周硯川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鬆下來，他看著沈棠的側影，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深深的依賴。
就在警車駛離廠區，眾人漸漸散去的時候，一道溫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硯川，明珠，阿野。你們沒事吧？”
周長山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裝滿熱包子的飯盒，滿臉關切地快步走過來。
他走到周硯川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副心疼至極的慈長輩模樣。
“趙慶榮這個混賬東西，竟然能幹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大伯也是剛聽到訊息。明珠，委屈你了。這些年，大伯沒能護住你們，大伯心裡有愧啊。”
周長山說著，眼圈竟然紅了，他把手裡的飯盒塞進周硯川手裡。
“剛出鍋的肉包子，你們幾個趁熱吃。既然趙慶榮被抓了，那老屋的事，大伯也就不跟你們爭了。等事情平息，你們就搬回老屋去住。”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僅把趙慶榮的罪孽跟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還順水推舟地送了個人情，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深明大義的長輩。
周硯川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盒，那股久違的、長輩帶來的溫暖，讓他原本冷硬的心稍微軟了一瞬。畢竟，在過去最艱難的十八年裡，是眼前這個大伯，偶爾會偷偷給他們塞兩個熱饅頭，讓他們不至於在寒冬裡餓死。
“大伯，我們......”周硯川剛要開口。
“啪。”
沈棠突然伸手，一把將周硯川手裡的飯盒掀翻在地。
肉包子滾落進泥水裡，瞬間沾滿了髒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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