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百年老宅包餃子，三個兒女爭寵修羅場
後的暖陽照透了四合院天井裡兩株參天老槐樹。
金黃的槐樹葉落了滿地，後廚的大鐵鍋裡，滾沸的開水正咕嘟咕嘟翻著白浪，騰起白濛濛的溫熱蒸汽。
沈棠繫著一條藍碎花棉布圍裙，站在寬大的榆木案板前。
她兩手輕巧地翻飛，白瓷大盆裡剁得細碎的豬肉前腿餡混著嫩綠的小蔥，隨著兩根長木筷順時針飛速攪動，散發出一股純正誘人的油香與醬香。
廚房門口的竹簾一挑。
周淮山脫掉了那件價值不菲的深灰色風衣，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袖口高高挽到小臂上方，露出那條結實緊緻、還纏著兩道透氣紗布的手臂。
他懷裡抱著用青花瓷大碗裝好的五斤精白麵粉，大步走到沈棠身側，腰間竟然還繫著一條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紅布圍裙。
“棠棠，麵粉我過篩了三遍。”
周淮山嘴角噙著笑，眼神熱切得像個剛進廚房的小學徒，殷勤地把瓷碗往案板上一放：“水溫我用手背試過了，溫水和麵，勁道。這體力活我來，你手金貴，別沾麵灰。”
說著，周淮山伸手就要去拿沈棠手邊的水瓢。
“啪。”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厚繭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橫插進來，按住了水瓢的木柄。
周硯川不知何時站在了水缸旁。他換上了一身寬鬆的深藍色工裝褲，上身是一件乾淨的白棉線衣，額前的碎髮自然垂下，左眉骨處的月牙疤痕在水汽裡顯得格外柔和。
“周先生，你右臂有傷，醫生說不能吃勁。”
周硯川聲音冷淡，手腕發力，輕描淡寫地將水瓢從周淮山手底下抽了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周淮山一眼，徑直將水倒進面盆裡，兩隻大手沉穩有力地開始搓揉麵絮。
“在機械廠翻砂車間，我揉過三年型砂。十個人的伙食麵糰，我十分鐘揉勻。你這種坐辦公室籤支票的力道，揉出來的皮容易破。”
周硯川動作麻利，麵粉在他掌心下迅速成團，盆光、面光、手光，乾脆利落。
周淮山被大兒子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跟自己身形幾乎一模一樣的長子，磨了磨後槽牙：“臭小子，跟我比手勁？”
“爸，大哥說得對。”
門口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
周明珠端著一竹篾洗淨瀝乾的白菜碎碎步走進來。她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被蒸汽燻得蒙上一層白霧，她隨手摘下眼鏡放在窗臺，動作利落地將白菜末倒進沈棠的餡盆裡。
周明珠順勢側身，像一隻輕盈的白鶴，極其自然地擠進了沈棠與周淮山之間的空當，把周淮山硬生生擠到了半步開外。
“媽，調餡油溫我看著呢。香油放兩勺，十三香放半錢，我都按您當年的方子稱好了。”
周明珠仰起白淨的小臉，挽住沈棠的一隻胳膊，唇角抿著甜甜的酒窩：“今天我跟您包麥穗褶，小時候您教我的，我都記得。”
沈棠看著女兒那副求表揚的乖巧模樣，眼中泛起笑意，抬手用指尖在明珠鼻尖上颳了一下，留下一小點白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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