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了！”
隨著周野一聲歡呼，整整四大蓋簾的水餃如同白鵝下水，撲通撲通滑入翻滾的鐵鍋中。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餃子撈出了三大青花瓷海碗。
正房暖閣裡，生著通紅的炭盆。
八仙桌上擺著蒜泥、香醋、辣椒油和四冷四熱幾道精緻的下酒小菜。
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熱騰騰的白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卻讓每個人的臉頰都映得紅撲撲的。
“第一鍋，都動筷子。”沈棠坐上首，溫和開口。
周野第一個忍不住，伸出筷子精準夾住一個肚皮滾圓的大餃子，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一口咬下。
“咔嚓！”
一聲脆響，周野捂著腮幫子吸了一口涼氣。
他吐出一枚小小的銀質長命鎖釦，眼珠子瞬間亮了：“鎖釦！媽！我吃到了！”
沈棠含笑看著他：“當年你滿週歲，你爸給你打了這個長命鎖，沒來得及戴上。今天你吃到了，保你往後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周野捧著那枚銀鎖釦，鼻頭莫名有些發酸，狠狠點了點頭，抓起醋碗猛灌了一口餃子湯。
接著，周明珠也咬到了那枚小金戒。
那是沈棠當年的陪嫁物件。
“明珠心細，算賬持家是一把好手。”沈棠握了握女兒微涼的手指，“金戒給你，往後咱們周家的家底，全歸你管。”
周明珠眼眶微溼，緊緊將戒指攥在掌心裡，用力應了一聲。
周淮山此時已經一連吞了十二個餃子，吃得滿頭大汗，碗裡空空如也，連個銅鏽味都沒嚐出來。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沈棠，又掃向旁邊細嚼慢嚥的大兒子。
就在周硯川吃到第七個餃子的時候，牙齒輕輕一磕。
一枚被開水煮得泛著青光的陳年康熙通寶銅錢，被周硯川輕輕吐在了白瓷碟裡。
周硯川愣住了。
他看著碟子裡那枚象徵著全家最大彩頭的銅錢，抬起眼，目光撞上了沈棠專注溫和的視線。
“硯川。”
沈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越風雨的沉重與包容。
“當年為了這個家，你吃了最多的苦，抗了最大的雷。這枚銅錢是乾坤錢，護你百病不生，災禍全消。”
沈棠伸出手，拍了拍周硯川寬闊結實的肩膀。
“大兒子，十八年了。從今天起，天塌下來有爹媽頂著，你不許再替任何人扛雷，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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