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首都第三醫院急診科的廣播突然炸響，壓過了窗外暴雨的嘶吼：
“緊急通知！西郊物流倉庫坍塌事故，第一批傷員五分鐘後到達！重複，第一批傷員五分鐘後到達！所有值班人員立即到搶救區集合！創傷組、骨科、普外、中醫科全部到位！”
廣播裡的“中醫科”三個字，讓剛處理完一個醉漢嘔吐物的蘇晨抬起了頭。
“中醫科？來給我們跳段五禽戲緩解壓力嗎？”創傷組的年輕醫生趙明一邊戴手套一邊嘀咕。
話音未落，救護車的鳴笛聲就像刀子一樣劃破雨夜，由遠及近。
第一批衝進搶救區的是三個擔架床，輪子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打滑，護士們推得青筋暴起。
“一號床！肋骨骨折，疑似血氣胸！”
“二號床！頭部撞擊，意識模糊！”
“三號床！左臂開放性骨折！”
王建國主任像一頭暴躁的雄獅在人群中穿梭：“分診！快快快！一號床去創傷搶救室！二號床CT！三號床……”
“三號床我來。”蘇晨己經走到了第三張擔架旁。
患者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左前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血把半截袖子都浸透了。
“中醫科的別搗亂！”趙明衝過來，“開放性骨折要清創復位固定！你們那套……”
“筋脈拘急，氣血瘀阻。”蘇晨己經托住了患者的肘部，“得先松筋，不然復位時會二次損傷。”
他的手在患者上臂幾個位置快速按壓，然後取針——不是一根，是三根。一根刺入曲池穴，一根紮在手三里，最後一針落在合谷。
說也奇怪，患者原本因劇痛而痙攣抽搐的手臂肌肉，竟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現在可以復位了。”蘇晨抬頭看趙明，“筋己松，骨易正。”
趙明愣了兩秒，咬牙：“行，你按著，我來！”
復位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當夾板固定完畢時，患者竟然還能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大夫，您這針……真管用，沒那麼疼了。”
剛處理完這個，護士小林又扯著嗓子喊：“蘇醫生！二號床患者嘔吐加劇，顱壓可能升高！”
二號床上是個年輕女孩，額頭血跡斑斑，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CT還沒排上，但顯然情況在惡化。
“讓開。”蘇晨擠到床邊，翻開患者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了脈，“腦震盪，氣逆血瘀。要降逆止嘔，通竅醒神。”
這次他取的是耳針。酒精棉球擦過耳廓，三根半寸細針分別刺入耳穴的“胃”“交感”“皮質下”。行針手法極輕，像是在撫琴。
三分鐘後，患者的嘔吐止住了。又過了兩分鐘，她睜開眼睛，虛弱地說：“頭……沒那麼脹了……”
“暫時穩定了，等CT。”蘇晨起身，額頭己經滲出細汗。
搶救區的混亂還在升級。
第二批、第三批傷員陸續送來，哭喊聲、警報聲、器械碰撞聲混成一片。
蘇晨像一尾游魚在人群中穿梭——一個急性腰扭傷的搬運工，他用一根針解除了肌肉痙攣；一個驚嚇過度的老太太，他按壓內關穴穩住了心率；一個肋骨骨折呼吸困難的，他在膻中穴下針，緩解了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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