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晨擠到了床邊。
“給我兩分鐘。”他說。
“你又要扎針？！”王建國猛地轉頭，眼睛血紅，“蘇晨！這是大血管破裂！不是腰肌勞損！你那幾根針能幹什麼？！”
“靈樞止血針，專治經脈破損、血溢脈外。”蘇晨己經展開了針包，“鋼筋卡壓的位置在足陽明胃經和足太陰脾經交匯處。脾統血，胃經多氣多血。我要用針暫時‘接通’被鋼筋截斷的經脈，讓氣血繞行，同時刺激穴位收縮區域性血管。”
“放屁！”王建國一把抓住他手腕，“這是科學！不是玄學！你現在立刻給我讓開！”
“王主任，血壓76/42！”護士的尖叫讓所有人心臟一緊。
患者開始無意識地抽搐，這是休克加重的徵兆。
“給我一分鐘。”蘇晨盯著王建國的眼睛，“止不住，我全責。包括辭職，包括吊銷執照。”
“你擔得起一條人命嗎？！”
“比看著他死在轉運路上強。”
西目相對。搶救區的空氣凝固了，只有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在響。
三秒。五秒。十秒。
王建國腮幫子的肌肉繃緊，牙關咬得咯咯響。終於，他猛地甩開手：“你最好有用！否則我親手把你的針一根一根掰斷！”
蘇晨下針了。
第一針，血海穴，大腿內側。針入一寸半，輕捻。
第二針，梁丘穴，膝蓋外上方。斜刺入針，行“蒼龜探穴”手法。
第三針，伏兔穴，大腿前側。
每一針下去，患者的腿就輕微抽搐一下。到第六針刺入足三里時，奇蹟發生了——鋼筋周圍不斷外湧的鮮血，流速從“湧”變成了“滲”。
“血壓79/44！穩住了！”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心率135！血氧92%！”
王建國一步跨到床邊，親自檢查出血點。他用手按壓鋼筋周圍的皮膚，又鬆開——沒有噴射性出血，只有緩慢的滲血。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道。
“經脈就像人體的備用管路。”蘇晨正在下第九針，針尖落在小腹側的歸來穴，“主幹道被毀時，如果懂得引導，氣血可以走小路。雖然流量小，但能維持基本供應。”
第九針入體三寸，輕提慢插三次。患者的腹部隨著行針節奏微微起伏，灰敗的臉色竟然隱約回了一絲血色。
“現在可以送了。”蘇晨收針，動作快而穩，“經脈暫時通絡，能爭取十五到二十分鐘。但鋼筋必須儘快取出。”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暴吼：“還愣著？！送手術室！快！快！快！”
擔架床再次衝出去，輪子聲急促遠去。
搶救區突然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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