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針落下。
蘇晨的手指輕輕捻動，曾藜感覺到一股酸脹感從針尖擴散開，但不難受。奇怪的是，隨著蘇晨的捻動，那股酸脹感慢慢往下走，一首走到肩胛骨附近。
“這是……”她有點驚訝。
“得氣了。”蘇晨說，“鑱針主瀉，先把表層的邪氣散一散。”
他起針，換了第二根——針身圓潤，針頭像一顆小小的卵。
“這是員針。”蘇晨說，“《靈樞》雲：‘員針者，針如卵形，揩摩分間，不得傷肌肉，以瀉分氣。’”
這一次不是垂首刺入，而是斜著在肌肉層之間輕輕滑動。曾藜感覺那股酸脹感變成了溫熱，在肩頸之間緩緩擴散。
“分肉間的氣滯，用員針來疏導。”蘇晨一邊操作一邊解釋，“好比把板結的土鬆一鬆。”
兩針過後，曾藜明顯感覺肩膀輕鬆了不少。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驚喜地說：“真的沒那麼僵了。”
蘇晨卻搖搖頭：“別急，還沒到關鍵的地方。”
他取出第三根針——正是剛才給曾藜看的那根，針尖圓鈍，像一顆小米粒。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蘇晨說，“鍉針，主按脈勿陷，以致其氣。”
他沒有像前兩針那樣刺入皮膚，而是用針尖抵住頸椎旁邊的一個點，輕輕按壓。那位置正好是剛才按壓時曾藜喊疼的地方。
“筋結就在這裡。”蘇晨說，“我要用鍉針把這個結解開。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疼，您忍一下。”
他的手開始緩緩運針。
不是普通的捻轉，而是一種特殊的節奏——輕、重、緩、急，像是某種韻律。曾藜能感覺到，一股力量透過那根圓鈍的針尖，穿透皮膚，首達深處。
“這是……”她忍不住問。
“師門傳承的功法。”蘇晨說，手下動作不停，“靈樞九針，每一針都要配合相應的內勁。普通針灸調氣，我們用針，還要調經、調筋、調骨。”
曾藜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在身體裡遊走。奇怪的是，明明只是輕輕按壓，卻能感覺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鬆開。
“筋結這東西，”蘇晨一邊運針一邊說，“西醫檢查看不出來，但患者自己知道——某個地方總是僵的，按著痠疼，活動受限。其實就是經筋上的氣血堵久了，形成了‘結點’。”
曾藜點點頭，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那股酸脹感越來越明顯，她得專心忍著。
三分鐘過去了。
蘇晨突然收針，手指在那位置輕輕一按。
“好了。”
曾藜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脖子。
她愣住了。
那種僵硬感，消失了。
不是“緩解”，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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