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決定辭職的第二天，睡了個懶覺——確切說是被蘇玥用頭髮撓鼻子撓醒的。
“爸爸！太陽曬屁股啦！”五歲小丫頭的叫醒服務堪比十個鬧鐘。
蘇晨睜開眼，看見女兒己經自己穿好了衣服——雖然毛衣穿反了，褲子前後也不分，但那股“我能行”的勁兒很足。
“今天不去幼兒園嗎？”他坐起來。
“劉老師說我可以請假！”蘇玥爬上床，盤腿坐在他對面，“因為我們要去跟醫院的叔叔阿姨說再見。爸爸，說再見要帶禮物嗎？”
“不用。”
“可是電視裡都說要帶！”
“那是電視劇。”蘇晨把她抱下床，“咱們不學那些。”
下午三點，醫院急診科。
蘇晨牽著蘇玥走進去時，診室裡正好沒病人。徒弟小林正對著電腦發呆，聽見腳步聲轉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師父！您真來了！”她“噌”地站起來，膝蓋撞到桌子，疼得齜牙咧嘴。
“來拿點東西。”蘇晨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桌上除了那盆綠蘿，還多了包零食——辣條，顯然是小林的傑作。
蘇玥好奇地東張西望，最後目光鎖定在牆上的人體穴點陣圖上：“爸爸，這個小人身上好多點點！”
“那是穴位。”
“能扎針嗎？”
“……能，但不能真扎。”
小林在旁邊憋笑，然後想起什麼，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師父，這個給您。”
是個巴掌大的鐵盒，印著某醫療器械公司的logo。開啟，裡面九根銀針整齊排列，針柄上刻著細小的字——近看才發現，每根針刻的字不一樣……
“我找師兄定做的。”小林有點不好意思，“他說這種針是給老專家用的，我說我師父就是老專家——雖然年紀不老，但手藝老！”
蘇晨拿起一根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謝了。”
“不謝不謝！”小林擺手，“就是……師父您到了江南，要是收新徒弟，能不能……別忘了我這個首都的？”
“忘不了。”蘇晨把針盒收好，“你是我見過最會買辣條的徒弟。”
小林“噗嗤”笑出來，眼圈卻紅了。
從急診科出來，在樓梯口撞見了王建國。
老頭剛從急診手術室出來，手裡拿著瓶冰紅茶——瓶身上還貼著“買一送一”的標籤。
“喲，這不是要遠走高飛的蘇大神醫嗎？”王建國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東西收拾完了？”
“差不多了。”
“什麼時候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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