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凡淑想起一個問題：“那中醫教育是不是應該改革？”
蘇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點意外，又有點欣賞。
“應該。”他說，“但怎麼改，很難。”
“為什麼？”
“因為中醫的特殊性。”蘇晨說，“西醫可以標準化，中醫不能。你可以讓所有學生都學同一本教材，但不能讓所有學生都學會同一個老師的手上功夫。中醫傳承，核心是‘師承’，是手把手教，是心傳心授。但現在的高等教育體系，不鼓勵這個。”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中西醫比例。全國有多少家西醫院？多少家中醫醫院？多少人在看西醫？多少人在看中醫？資本、資源、政策，都往那邊傾斜。中醫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談什麼改革？”
馬凡淑沉默了。
她知道蘇晨說的都是事實。
“但你在做。”她突然說。
蘇晨愣了一下：“什麼？”
“你在做。”馬凡淑看著他，“帶女兒從小開始學，師兄弟們一起開醫館，接診、治病、傳幫帶。你做的，不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些嗎？”
蘇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眼睛彎起來那種。
“算是吧。”他說，“能做多少是多少。”
馬凡淑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面己經記了滿滿七八頁。
她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鐘——己經十二點多了。
“蘇醫生，耽誤你這麼久，不好意思。”
蘇晨擺擺手：“沒事，今天病人不多。”
馬凡淑收拾好筆記本，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又坐下了。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
蘇晨看著她。
“你剛才說，中醫需要童子功，需要從小薰陶。”馬凡淑說，“那你覺得，像我們這種半路出家的，還能學嗎？”
蘇晨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了想，說：“你想學什麼？”
馬凡淑愣了一下：“就是……瞭解一點？不至於完全不懂？”
蘇晨笑了：“那可以。”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給馬凡淑。
“這是基礎書單。”他說，“《醫學三字經》《藥性賦》《湯頭歌訣》，先看這三本。不求背下來，但至少知道中醫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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