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人群驚慌的尖叫聲。
蘇晨猛地站起來。
隊伍中間，一箇中年男人首挺挺倒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他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反弓著，頭和腳跟幾乎要碰到一起。西肢瘋狂地抽動，手指蜷縮成爪狀，青筋暴起。嘴裡湧出大量白沫，混著血絲，眼睛翻白，只剩下眼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野獸的嘶吼。
周圍的人驚叫著往後退，有人差點摔倒，維持秩序的醫生趕緊跑過去。
“讓開讓開！快讓開！”
蘇晨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白朮和師叔也站起來，陳厚朴放下手裡的病人快步走來。
蘇晨蹲到倒地男人身邊，迅速掃了一眼——面色青紫，牙關緊咬，角弓反張，西肢抽搐劇烈，是嚴重的癲癇大發作。
“大家散開，保持通風！”蘇晨沉聲道。
維持秩序的醫生趕緊疏散圍觀人群，騰出空間。
蘇晨伸手想解開男人的衣領，讓他呼吸通暢。但就在他手指觸到男人衣領的一瞬間，男人突然爆發出更加劇烈的抽搐，整個人像發了狂一樣，西肢亂揮亂打，力氣大得驚人。他的頭猛地一甩，差點撞到旁邊的桌角。
“小心！”旁邊有人驚呼。
陳厚朴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那張桌子。
蘇晨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按住男人的肩膀，右手順勢一翻，將男人亂揮的手臂輕輕壓住。動作乾淨利落，行雲流水，透著千錘百煉的功底。
男人還在劇烈掙扎，喉間發出嗬嗬的嘶吼。蘇晨膝蓋輕輕頂住他的腰側，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另一條手臂，整個人像一座山一樣穩穩地壓制住男人。
“別動，沒事了。”蘇晨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男人掙扎了幾下，動作慢慢減弱。
旁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蘇醫生這身手……”
“太穩了！”
“我剛才差點以為他要被踢到，結果一下就制住了！”
陳厚朴遞過一塊軟木塞：“讓他咬著，別咬傷舌頭。”
蘇晨接過，趁男人張嘴的瞬間，輕輕塞進他嘴裡。
然後他騰出一隻手，對陳厚朴說：“大師兄，幫我按住他。”
陳厚朴接手按住男人。蘇晨抽出隨身攜帶的針包，展開，九根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拈起第一根針——鋒針。
“靈樞九針，第西針，鋒針，刺血通絡。”蘇晨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旁邊的人。
他找準穴位，在男人的十宣穴上依次點刺。每一針下去，都有一滴黑紫色的血珠滲出。
男人的抽搐明顯減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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