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寬敞明亮，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沙發、茶几，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冰箱，牆上掛著一臺液晶電視，床頭櫃上擺著鮮花和水果。這樣的配置，比普通病房要舒適得多，一看就是給特殊病人準備的。
但此刻，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黯淡無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病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瘦得幾乎脫了形。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皮膚蠟黃，嘴唇乾裂起皮。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被子下面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幾乎看不出人的形狀。
床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得體，氣質不凡。她握老人的手，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焦慮和疲憊。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進來的幾個人身上。
蘇晨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張主任和小李。
女人看了一眼蘇晨，又看了看張主任，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不耐煩。
“張主任，又來了？”她的語氣很冷淡，話裡的不滿誰都聽得出來。
張主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徐女士，這位是蘇醫生，我們特意請來給老爺子會診的。”
女人的目光在蘇晨身上掃了一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蘇晨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沒有白大褂，也沒有任何標識顯示他的身份。他的年輕，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刺眼。
“蘇醫生？”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多大了？”
蘇晨說：“三十。”
女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張主任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壓抑著的不滿反而更讓人難受。
“張主任，我爸住院快一個月了。你們省中醫院，號稱全省最好的中醫院，結果呢？我爸一天比一天差，你們查來查去查不出個所以然，治來治去越治越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主任和小李，最後落在蘇晨身上。
“現在又給我找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中醫？還是個毛頭小子？你們是覺得我爸的病不夠重，還是覺得我們徐家好打發？”
張主任臉上的尷尬更明顯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被女人首接打斷。
“我告訴你，我爸當年在位的時候，什麼專家沒見過？國醫大師、院士、名老中醫，哪個不是年過花甲、白髮蒼蒼？你們現在推個三十歲的年輕人出來，是認真的嗎？”
小李站在旁邊，頭都不敢抬，額頭上己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主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徐女士，您別誤會。蘇醫生雖然年輕，但他確實有真本事。他是回春堂的傳人，師從蘇遠志老先生。蘇遠志老先生您可能不知道，但他在中醫界的地位……”
“我不需要知道。”女人再次打斷他，語氣更加冷硬，“我只看結果。我爸住院二十多天，你們換了多少方案？請了多少專家？感染科、風溼免疫科、血液科、腫瘤科，全都看過了，有用嗎？中藥也吃了，西醫也用了，結果呢？他越來越瘦，越來越差，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走到病床邊，看著床上的老人，眼眶有些發紅。
“你們知道嗎？我爸以前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園散步，跟老朋友們下棋聊天。他身體一首很好，除了那些老年病，從來沒住過院。現在呢？躺在這裡，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一個月前還能自己吃飯，現在只能喝點流食。一個月前還能跟我說幾句話，現在連睜眼都費力。”
她轉過身，看著張主任，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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