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師叔告別後，蘇晨的車駛出省城，上了高速。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想起昨晚曾藜發的訊息：
“明天在橫店拍戲，你要是有空，過來看看？給你開開眼界。”
他當時回了個“好”。
現在正往那邊趕。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入橫店鎮。這個被譽為“東方好萊塢”的小鎮，比想象中熱鬧得多。街道兩旁全是各種影視相關的店鋪，道具租賃、服裝出租、群眾演員中介……招牌一個挨一個。路上隨處可見穿著古裝的年輕人，有的拿著劍，有的搖著扇子，三三兩兩地走著，像穿越時空的遊人。
蘇晨按照導航拐進一條小路，七拐八繞後，停在一個影視基地門口。門口豎著一塊大牌子：《盛世長歌》劇組拍攝地，閒人免入。
他剛停好車，就看見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姑娘從裡面跑出來。
“蘇醫生！您來了！”小楊笑得眼睛彎彎的，“曾藜姐正拍著呢，讓我來接您。”
蘇晨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穿過一道鐵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仿盛唐時期的宮殿場景，紅牆金瓦，雕樑畫棟，氣勢恢宏。到處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員，有的扛著攝影器材，有的在除錯燈光，還有穿著戲服的演員三三兩兩站在旁邊候場。
“這場是重頭戲，拍了好幾天了。”小楊邊走邊介紹，“曾藜姐演的是女二號，今天這場是她的高光時刻。”
蘇晨聽著，目光掃過片場。
不遠處，一群穿著古裝的人圍成一圈。有扛著攝像機的，有舉著收音杆的，還有拿著場記牌的。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眼睛盯著螢幕，手裡拿著對講機。
“《盛世長歌》第38場第5鏡，預備——開始！”
話音剛落，鏡頭中央，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緩緩抬起頭。
是曾藜。
但蘇晨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她穿著一身繁複的宮裝，層層疊疊，金線銀線繡得滿滿當當。髮髻高挽，戴著沉甸甸的金釵步搖，臉上妝容濃重——眉毛畫得又長又挑，眼影是濃烈的紅棕色，嘴唇塗得鮮紅。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卻少了平時的清麗和靈動。
小楊在旁邊小聲說：“古裝戲就這樣，妝要濃，不然鏡頭裡看不出來。曾藜姐平時素顏可好看了，一上妝反而顯得……”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蘇晨沒說話，只是看著。
鏡頭裡，曾藜正在跟對手演員對戲。她說著臺詞，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情緒。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屏住呼吸，只有攝影機在輕聲運轉。
一條拍完，導演喊“過”，又補了兩條不同角度的。
然後終於喊了“收工”。
曾藜鬆了口氣，身上的威亞被工作人員解開。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西處張望，看見小楊旁邊的蘇晨，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步走過來，臉上的濃妝還沒卸，但笑容很真實。
“蘇晨！你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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