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醫院腫瘤科主任辦公室。
周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CT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旁邊的燈箱上並排掛著兩張片子,左邊是半個月前的,右邊是今天的。他把報告放下,站起來走到燈箱前,湊近了看左邊那張,又退後兩步看右邊那張。再湊近,再退後。反覆幾次,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又看了一遍。
病灶穩定,沒有進展。
腫瘤標誌物下降了一半。他做腫瘤科主任二十年,經手的肺癌病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早期肺癌經過規範治療,病灶穩定、指標下降,這是正常的。
但周建明沒有做手術,沒有化療,沒有放療,沒有靶向藥,什麼都沒有。他只去了回春堂,找了一個年輕中醫,吃了半個月的中藥,紮了半個月的針。半個月,就半個月。
他想起一個月前的事。那天蘇晨帶著李建國檢查,一個胃癌晚期的病人,肝轉移,治了一個多月沒效果。蘇晨用中醫的手段治療後,好轉了,還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他當時覺得這個年輕人太狂了。胃癌晚期,肝轉移,西醫都沒辦法,你一箇中醫能怎麼樣?結果一週之後,那個病人的轉移灶縮小了。
他心裡有一種想法,想要和回春堂,和蘇晨能夠達成長期合作。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蘇長明的號碼。響了幾聲,接了。
“蘇院長,我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蘇長明的聲音帶著笑意:“老周,什麼事?”
周主任說:“上次那個胃癌的病人,您還記得嗎?李建國。”
蘇長明說:“記得。蘇晨治的那個。怎麼了?”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又有一個病人,周建明,您應該認識。早期肺癌,沒做手術,找蘇晨治了半個月。今天來複查,病灶穩定,腫瘤標誌物下降了一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長明說:“所以呢?”
周主任說:“所以我想跟您商量,腫瘤科能不能跟回春堂建立長期合作關係?在癌症治療方面,互相交流,互相學習。”
蘇長明笑了:“老周,你不是一首說中醫沒有循證醫學證據治療癌症嗎?”
周主任也笑了:“證據現在不是有了嗎?一個胃癌晚期,一個早期肺癌,兩個病人,兩個病種,效果都擺在這裡。我要是不認,那就是睜眼瞎。”
蘇長明說:“行。我幫你跟小晨說。”
掛了電話,周主任靠在椅背上。
他心裡己經有了一個想法,要跟院領導彙報,要跟中醫科商量,要拿出一套可行的合作方案。不是簡單的會診,是長期的、系統的、有資料支撐的臨床研究。
中醫治療癌症,到底有沒有效果?有效果是哪些病種?什麼階段最有效?這些都需要資料。而資料,需要病例。
他需要回春堂,需要蘇晨。
下午,周建明到回春堂的時候,陽光正好。
蘇晨正在大堂裡給一個腰疼的大爺扎針,抬頭看見他,點了點頭。周建明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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