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結果出來了。”
蘇晨開啟袋子，抽出裡面的報告。
CT片子、影像報告、腫瘤標誌物檢查結果，一份一份看過去。周建明坐在對面，端著茶杯，也不催。他的表情很放鬆，甚至帶著點笑意。
周主任己經告訴他結果了，病灶穩定，指標下降一半。
他現在來，就是想親耳聽蘇晨說這句話。
蘇晨看完最後一份報告，把片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不錯。比預想的好。”
周建明笑了，把茶杯放下，搓了搓手：“周主任看報告的時候，那個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他把片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把一個月前的調出來對比，看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
蘇晨說：“病灶穩定了，但還沒完全好。藥要繼續吃。”
他重新給周建明號了脈，三指搭上寸關尺，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換了另一隻手。號完脈，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質淡紅，苔薄白，跟半個月前差不多。
他拿起筆，把原來的方子拿過來，改了幾味藥的劑量。桔梗加了一點，杏仁減了一點，黃芪加了一點，白朮減了一點。
“再吃一個星期。吃完再來複查。如果沒什麼問題，基本上就好了。”
周建明接過方子，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他沒有馬上走，坐在涼亭裡喝茶。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大堂那邊傳來病人說話的聲音，藥房裡有人在搗藥，咚咚咚的，很有節奏。
“蘇醫生，你這個回春堂，病人越來越多了。”
蘇晨說：“是啊，我們也越來越忙了。”
周建明說：“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大堂裡排了好幾個人。你這個院子，怕是快要裝不下了。”
蘇晨點點頭：“是有點擠。”
周建明說：“我上次來就發現了。你這個地方，以後肯定不夠用。病人會越來越多，你想做的事會越來越大。”
蘇晨想了想，說：“確實在考慮擴大。看了幾個地方，想找個大一點的，把診室、藥房、病房都擴一擴。”
周建明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蘇醫生，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沒什麼能回報的。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跟我說。別客氣，能幫的我一定幫。”
蘇晨看著他，點點頭：“好。謝謝周總。”
周建明擺擺手：“謝什麼。你幫我治病，這是應該的。”他站起來，把茶杯放下，“那我先走了。藥吃完再來複查。”
蘇晨送他到門口。
晚上，蘇晨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
明天下午要去臨安一小講課。教導主任說了，不用講太深，讓孩子們知道中醫是什麼，遇到不舒服的時候該怎麼辦就行。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看了看，劃掉。又寫了幾行，又看了看，再劃掉。給大人看病他知道怎麼說，給小孩子講課他要重新想。
那些陰陽五行、氣血經絡，說給六七歲的孩子聽，他們能懂才怪。
他重新拿起筆，寫了一個標題：人為什麼會生病。又寫第二個標題：不舒服的時候怎麼辦。下面寫了幾條：肚子疼怎麼辦，感冒了怎麼辦，摔跤了怎麼辦。每一條都寫得很短，用最簡單的詞。肚子疼，先別吃東西，揉揉肚子。感冒了，多喝水，捂捂汗。摔跤了，先看有沒有流血，有血先止血，沒血冰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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