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回春堂的大堂裡病人漸漸少了。
蘇晨看完一個失眠的中年婦女，寫完方子遞給她，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看對面正在給人正骨的陳厚朴。
陳厚朴剛治療完一箇中風后遺症的病人，正在洗手。
蘇晨走過去，問：“大師兄，這會兒有空嗎？”
陳厚朴擦乾手，看著他：“怎麼？”
蘇晨說：“一起去看看李建國，一起探討一下。”
陳厚朴點點頭：“好。”
兩人正要往後院走，劉春霞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小碗，裡面是杜仲剛熬好的藥膳粥。
看見他們，她停下腳步。
蘇晨說：“春霞姐，正好，你跟我們一起去吧。給你丈夫看病，你這個當家的得在場。”
劉春霞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跟著他們往後院走。
三人走到客房門口，劉春霞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李建國半靠在床頭，臉色依然蠟黃，但眼神比昨天清亮了些。看見蘇晨和陳厚朴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陳厚朴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別動，躺著就行。”
李建國點點頭，重新靠好。
劉春霞走到床邊，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杜仲剛熬好的，等會兒喝。”
李建國點點頭，目光落在蘇晨和陳厚朴身上。
蘇晨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先沒有問話，而是靜靜地看著李建國的臉。
望診，是中醫西診的第一步。
面色萎黃，沒有光澤，這是氣血虧虛之象。眼周發青，嘴唇淡白，說明寒溼內蘊。眉間有隱隱的青筋，是肝氣鬱結的表現。
蘇晨又讓他伸出舌頭。
舌質淡紫，苔白厚膩，舌邊有齒痕，舌下絡脈青紫怒張。這是脾腎陽虛、痰溼內蘊、瘀血阻滯的典型舌象。
看完舌苔，蘇晨伸手搭上李建國的手腕，開始號脈。
三指搭上寸關尺，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脈象沉細無力，尺部尤弱，這是腎陽不足的表現。關脈弦澀，是肝氣鬱結、瘀血阻滯。寸脈浮而無力，是心肺氣虛。
他又換了另一隻手，同樣沉細，但左關略帶滑象，說明痰溼較重。
號完脈，蘇晨睜開眼睛，問：“胃裡現在什麼感覺？”
李建國想了想，說：“脹，吃完東西更脹。有時候疼，但不是特別厲害，就是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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