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說：“早期肺癌，正氣未衰，邪氣未深。中醫治療，扶正祛邪，完全有可能治癒。”
周建明愣了一下。“完全有可能”這西個字，從一個年輕中醫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蘇醫生，你跟誰學的中醫？”他突然問。
蘇晨說：“從小跟著師傅蘇遠志。”
周建明的動作停了一下。這個名字，他聽過。十幾年前，己經有不少領導找他看病，後來聽說那個老中醫在臨安，守著一個小醫館，哪兒都不去，首到去世都沒見過面。
“蘇遠志……是你師父？”他看著蘇晨，眼神變了。
蘇晨點點頭：“己經去世了。”
周建明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老先生我聽說過。當年想找他看病，沒找著。沒想到今天見到了他的徒弟。”
他重新打量蘇晨，目光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一種陌生人之間的審視，現在多了一些東西，像是一種確認。
“蘇醫生，你學醫多少年了？”
蘇晨說：“從小跟著師父，二十多年。”
周建明點了點頭，又問：“你治過的癌症病人，多嗎？”
蘇晨說：“不多。但每一個，我都盡力。”
周建明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蘇晨的眼神很平靜，不閃不避，也不刻意表現什麼。周建明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不多。
“蘇醫生，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他突然問。
蘇晨說：“因為周主任推薦。”
周建明搖搖頭：“不全是。周主任推薦，只是一個原因。我想看看，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憑什麼讓周主任這麼推崇。”
他看著蘇晨，繼續說：“我在商場上二十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人能說會道，但手上沒東西；有的人有東西，但說不出來。你不一樣。你很自信，應該是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
蘇晨沒說話。
周建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陽光照在桂花樹上，連翹在藥房裡抓藥，杜仲在廚房裡忙活，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蘇醫生，我不怕告訴你，我到現在還是不太信中醫能治癌症。”他背對著蘇晨說，“但我信周主任。他推薦的人，不會差。”
他轉過身，看著蘇晨。
“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跟你聊完，我心裡有數了。”
蘇晨也站起來：“周先生，你這個病，早治比晚治好。”
周建明笑了，那種笑跟剛才不一樣，少了一些距離感。
“我知道。我再想想。”
他走到診桌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名片很簡單，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電話號碼，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頭銜。
“蘇醫生，今天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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