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的人漸漸散了。放學的時間也到了。
家長們牽著孩子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叮囑。
“今天蘇老師講的記住了嗎？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我以後再也不吃那麼多了！”
“摔倒要告訴老師，不要自己用水衝，記住了嗎？”
“記住了！”
一個爸爸拉著兒子的手，邊走邊感慨：“平時我跟你說一百遍你都不聽，蘇老師講一遍你就記住了。”
兒子仰著頭：“蘇老師講得比你說的好聽！”
爸爸：“我是你爸，你都不聽我的。”
蘇晨站在講臺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後排那個小男孩身上。那孩子還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不像別的孩子那樣興奮地跑來跑去。他的臉色有點黃，嘴唇有點白，整個人看著沒什麼精神。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他媽媽，正低頭看手機。
蘇晨從臺上走下來，穿過人群，走到那對母子面前。小男孩抬起頭，看見蘇晨，有點緊張。女人也抬起頭，愣了一下。
“你好，我是蘇晨。”蘇晨衝女人點了點頭，然後蹲下來，跟小男孩平視。“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小聲說：“趙宇航。”
蘇晨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宇航，今天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宇航想了想，說：“第一節體育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跑步。跑完的時候覺得有點喘，氣有點跟不上，胸口悶悶的。後來就好了。”
蘇晨點點頭：“現在呢？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
趙宇航搖搖頭：“沒有了。不喘了，也不悶了。”
蘇晨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平時上體育課，會不會覺得比別人累？”
趙宇航想了想，說：“會。跑完的時候，別的同學都在玩，我要歇一會兒才能好。他們都不累，就我累。”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媽媽在旁邊聽著，臉色變了：“宇航，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趙宇航低下頭：“我以為大家都這樣。我不好意思說，說了會被同學笑的。”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同學的叫聲：“趙宇航，楊騫叫你，快來。”
蘇晨剛想說什麼，趙宇航看跟他媽媽說了一下就跑了過去。
蘇晨看著趙宇航媽媽。“趙宇航媽媽，我剛才拉他的手的時候，順便給他把了一下脈。”
女人的眼睛睜大了，緊張地看著他。
蘇晨說：“他的肺部功能不是很好。我建議你帶他去大醫院做個檢查，拍個片子看看。”
女人的臉色白了：“肺部？他平時不咳嗽啊，也不喘。就是不太愛動，別的男孩子都跑來跑去的，他喜歡坐著看書。我跟他爸說，男孩子要多運動，他爸說隨他。”
蘇晨說：“不愛動，不一定是性格問題。他跑兩步就累了，不是懶，是真的沒力氣。這種情況，越不愛動，身體越弱；身體越弱，越不愛動。會形成一個迴圈。他剛才說跑完步要歇一會兒才能好，別的同學不累他累，這就是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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