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回春堂後院。
蘇晨是被屋頂的瓦片響驚醒的。
不是貓。貓的腳步聲輕而碎，帶著猶豫。這個聲音沉穩、有節奏，是成年男人的腳步，而且不止一個人。他睜開眼，躺在床上聽了兩秒。
他掀開被子，披上外套，無聲無息拉開房門，側身閃了出去。
三個黑影蹲在藥房門口，一個舉著手機照明——光調得很暗，只夠看清鎖孔。另外兩個在撬鎖，工具專業，是開鎖器。
蘇晨沒有喊人。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雙手垂在身側，靜靜看著。
夜風吹過，他外套下襬輕輕晃動。
舉手機的那個人先發現了他。手機的光一晃，照在蘇晨臉上——平靜，沒有表情，眼睛卻亮得嚇人。
“有人！”那人壓低聲音喊。
撬鎖的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蘇晨站在那裡，都愣了一下。拿手機的那人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暗光裡閃了一下，是三稜刮刀改的，捅進去血止不住。
那人以為他嚇住了，朝同夥使了個眼色，自己握著匕首慢慢走過來。
匕首離蘇晨胸口還有半米的時候，蘇晨動了。
右手像蛇一樣竄出去，五指精準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那人只覺手腕一緊，像被鐵鉗夾住，整隻手瞬間發麻，匕首脫手落地，噹啷一聲脆響。
蘇晨沒有停。左肘順勢前頂，力道從腳底生起，經過腰胯傳導到肩、到肘——八極拳，貼山靠的變式，肘擊。
這一肘結結實實撞在那人肋下。短促、乾脆、穿透力極強。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雙腳離地往後飛出半米，砸在地上，蜷成一團，捂著肋部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抽氣聲。
另外兩人同時轉身。拿棍的從腰後抽出伸縮棍，猛地甩開，朝蘇晨衝過來，棍子首奔他頭部。
蘇晨沒有後退。
他迎著棍子往前踏了一步，身體微微下沉。棍子砸下來的瞬間，他左臂上架格擋，棍子敲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的手臂紋絲不動。那人愣了一下——這一棍下去，普通人骨頭都能打斷，這人居然沒反應？
蘇晨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身體像彈簧一樣彈出去，右肩猛地撞進那人胸口。貼山靠，八極拳最著名的殺招。不是用肩膀撞，是用整個身體的重心爆發力，像一座山壓過去。
那人騰空而起，往後飛了一米多，後背撞在藥房的門框上，然後軟軟滑下來。伸縮棍脫手，彈了兩下滾到牆角。他癱坐在那裡，臉色慘白，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
第三個人己經嚇得腿軟。他手裡還拿著撬鎖工具，看了一眼蘇晨，轉身就跑。
那人跑了三步，蘇晨往前邁了一步，右腿橫掃，腳尖輕輕點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力道不大，位置精準。那人小腿一麻，整個人往前撲倒，下巴磕在青石板地面上，牙齒磕出一聲脆響。
蘇晨走過去，一腳踩住他拿工具的手。
從第一個人出手到最後一個人倒地，前後不過五六秒。
蘇晨站首身子，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走到牆邊按了一下開關。院子裡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著地上三個蜷縮的人。一個捂著肋部抽氣，一個癱坐在藥房門口胸口起伏，一個趴在地上不敢動。
後院的動靜驚醒了其他人。陳厚朴披著外套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人，又看了一眼蘇晨，問：“沒事吧？”
蘇晨說：“沒事。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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