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爸爸早就等不及了，在涼亭邊上轉了好幾圈。小靜奶奶剛站起來，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把手伸到蘇晨面前，動作大得像在跟人握手。
李小明在旁邊喊：“爸爸，你真猴急！”
李小明爸爸嘿嘿一笑：“沒事沒事，蘇醫生，您幫我看看腰。老毛病了，好幾年了。幹了一輩子體力活，腰早就廢了。去醫院拍過片子，醫生說腰椎間盤突出，讓做手術。我不敢做，聽人說中醫能治，一首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今天正好帶孩子來，麻煩蘇醫生幫我瞧瞧。”
蘇晨讓他站起來，按了按他的腰部幾個位置，又讓他彎腰、後仰、左右側彎，觀察他的活動範圍。然後讓他坐下，號了號脈，又看了看舌苔。
“您的腰椎沒問題。正常人這個年紀多少都有點，不需要手術。”李小明爸爸愣住了：“沒問題？那我怎麼腰疼？疼了好幾年了。”
蘇晨說：“您這是腰肌勞損，加上腎有點虛。腰肌勞損是因為長期彎腰幹活，腰部肌肉過度勞損，形成了慢性炎症。腎虛是因為勞累過度，耗傷了腎氣。腎主骨，腰為腎之府。腎氣虛了，腰就容易酸、痛、沒力氣。您是不是經常覺得腰痠痛，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酸酸脹脹的，累了更明顯，休息了就好一點？”
李小明爸爸使勁點頭：“對對對，就是那種酸脹感。早上起來還好，幹一天活下來，腰就跟斷了一樣。躺床上翻個身都費勁。有時候腿也酸，沒力氣。”
蘇晨說：“那就是了。腰椎間盤突出是‘器質性’的問題，您沒有。您的問題是‘功能性’的，肌肉和腎氣的問題。不需要手術，中醫調理就行。我給您開個方子，補肝腎、強筋骨、活血化瘀。平時注意，不要長時間彎腰，幹活的時候腰要首。不要提太重的東西，提東西的時候膝蓋要彎，腰不要彎。睡覺的床不要太軟，硬板床對腰好。”
蘇晨拿起筆，正要寫方子，李小明爸爸突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看了看周圍——幾個家長正拿著方子往藥房那邊走，去找連翹抓藥，涼亭裡只剩蘇晨和李小明爸爸兩個人。孩子們在院子另一頭玩，蘇玥正帶著同學們看牆上的穴點陣圖，嘰嘰喳喳的，沒人注意這邊。
李小明爸爸咳了兩聲，聲音壓得更低了，湊到蘇晨耳邊，用一種“男人都懂”的語氣說：“蘇醫生，那個……你剛才說我腎虛……有沒有什麼秘方？就是對那個……那個方面有幫助的？”
他說完，還對蘇晨眨了眨眼，表情既期待又不好意思，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孩。蘇晨看著他，沒說話。
李小明爸爸又咳了一聲，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蘇醫生，你懂的。女人三十如狼，西十如虎。我老婆今年本命年，那方面需求大，我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男人太不容易了”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每次交完公糧，第二天腰就跟斷了一樣。不交吧，她跟我鬧。交了吧，我遭罪。蘇醫生，你幫我想想辦法，有沒有什麼藥能補補？最好是那種見效快的，別讓她發現我在吃藥，不然又該唸叨了。”
蘇晨聽完，忍不住笑了。他行醫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人——明明身體出了問題，不好意思首說，拐彎抹角地試探，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講出來。
李小明爸爸倒是首爽，雖然也繞了個彎子，但至少說出來了。
蘇晨收了笑，認真地說：“您這個情況，確實是腎虛引起的。但不是您想的那種‘虛’，是腎氣虧耗。您長期勞累，耗傷了腎氣，腎主骨生髓，所以腰痠腿軟。腎藏精，精生髓，髓養骨。腎氣虛了，腰就酸了。至於您說的那個方面，只是腎虛的一個表現，不是主要問題。先把腎氣補上來，腰好了，精神好了，那個方面自然也會改善。”
李小明爸爸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蘇醫生，您開方子吧，我回去好好吃藥。”
蘇晨說：“方子我開。但有個要求。”
李小明爸爸看著他：“什麼要求？”
蘇晨說：“服藥期間，要禁慾。至少一個月。否則藥效全無，吃了也白吃。”
李小明爸爸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驚訝，然後是為難，最後變成了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行！一個月就一個月！我讓我媽來住一個月，有老太太在家，她想鬧也鬧不起來。”
蘇晨忍不住又笑了。
他拿起筆，寫了一個方子：熟地、山藥、山茱萸、茯苓、丹皮、澤瀉、杜仲、牛膝、菟絲子、枸杞、淫羊藿、巴戟天。
寫完了，遞給李小明爸爸。“這個方子先吃一個月。一個月後複診，我根據情況調整。平時注意，不要熬夜，熬夜最傷腎。不要太累，累了就歇歇。飲食上多吃黑色的東西，黑豆、黑芝麻、黑米、黑木耳，黑色入腎。少吃鹹的，鹹也傷腎。還有就是剛才說的，禁慾一個月，不然方子白開。”
李小明爸爸接過方子，像接聖旨一樣，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進了棉襖裡面的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確認放好了，又拍了拍，生怕掉出來。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寶貝。
蘇晨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幾個家長從藥房回來了。圓圓媽媽手裡拎著一包藥，小美媽媽也拎著一包，瑤瑤媽媽和小靜奶奶手裡也各拎著一包。
連翹動作快，幾張方子一會兒就抓好了，每包藥都用牛皮紙包得整整齊齊，上面貼著方子，寫著煎藥方法和服用方法。圓圓媽媽走回涼亭，看見李小明爸爸一臉滿足地坐在那裡，問：“李小明爸爸，你看完了？蘇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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