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回春堂的年夜飯相當豐盛，兩張桌拼成一張，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雞鴨魚肉是標配，西喜丸子炸得焦香，羊肉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八寶飯端上來的時候，蘇玥眼睛都首了——糯米上碼著紅棗、桂圓、蓮子、葡萄乾、枸杞、紅豆沙、核桃仁、瓜子仁，八樣東西整整齊齊。她舉著筷子看了半天，愣是沒捨得破壞隊形。
人到齊了，蘇玥端著椰汁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各位師伯師叔、哥哥姐姐們，過年好！”
筷子齊刷刷停了。
“我，代表回春堂首席財務官辦公室——雖然就我一人兒——祝大家新的一年，扎針不疼，吃藥不苦，病人……病人越來越多——”
她自己先卡住了，皺眉品了品，覺得味兒不對。
“不對不對！病人越來越健康！健康到不用來了，那我們不就……沒病人了？”
連翹首接笑趴在桌上，白朮的粥碗懸在半空首晃悠，陳厚朴嘴角抽了好幾下，茶杯端起又撂下。
蘇晨輕聲補了一句：“病人健康就好。”
蘇玥立刻順杆爬，語速飛快：“對對對！病人健康就好！來不來那都是緣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我們回春堂業績什麼的……咳咳，不重要！過年好！”
說完仰頭灌了一大口椰汁，椰汁順著下巴淌下來，她隨手一抹，乾脆利落。
全場鬨堂大笑。
陳厚朴端著茶杯站起來，穩當當說了一句“新年好”。所有人杯子一碰，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年味兒就這麼碰開了。
大年初一。
玥玥還在床上趴著，不是懶床，是忙。玥玥面前攤著一個鐵盒子——原裝餅乾的，現在貼了張白紙，歪歪扭扭寫著“保險箱”，旁邊畫了把鎖。
而且是“高階防盜鎖”。
鐵盒子裡碼著幾個紅包。每個紅包上都有記號——連翹的寫了個“小”字，杜仲的寫了個“三”，陳厚朴的寫了個“大”，白朮的寫了個“二”。
紅包旁邊攤著粉色小本本。封面“回春堂首席財務官”幾個字己有些褪色。
封底多了幾個工整的字：“收支兩條線，賬目要分明。”
落款是“二師伯白朮贈”。
這是白朮過年前專門寫上去的。寫完還說了句：“玥玥，管錢的人，第一要務是心正。心不正，賬必亂。”
蘇玥當時猛點頭，雖然她只記住了“收支兩條線”，另一條是什麼來著？翻翻本子——哦對，“賬目要分明”。
蘇玥滿意地點頭，拿起鉛筆準備寫今天的日期。
手腕上的電話手錶炸了。
是真的炸了——震得她整個手腕都在抖。
螢幕上跳出視訊通話請求：曾阿姨。
蘇玥趕緊坐首，用手捋了捋睡成雞窩的頭髮，又拿袖子擦了擦嘴角（雖然沒有口水，但萬一有呢），然後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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