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撒穿著一件深藍色修身西裝，白襯衫配暗紅色領帶，整個人精神利落。走到主持臺前，他對著臺下微微一笑，那種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機智幾分狡黠的笑容，立刻引發了觀眾席上一陣輕微的笑聲和掌聲。
“各位來賓，各位觀眾，歡迎收看本期《對話中醫》。”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語速比平時略慢，顯得格外鄭重。
“我是小撒。今天這期節目，原定的主持人是我的同事，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臨時接到通知來代班。說實話，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我既興奮又緊張——興奮是因為今天的嘉賓陣容空前強大，緊張是因為今天的議題太重要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上六位嘉賓。
“中醫這個話題，在中國吵了一百多年了。有人說它是國粹，有人說它是糟粕。從民國時期的‘廢止舊醫案’，到前陣子網上鋪天蓋地的‘中醫是不是偽科學’的熱搜，這場爭論從來沒有停過，而且每一次都吵得面紅耳赤、不歡而散。”
他雙手撐在主持臺上，身體微微前傾。
“今天我們不站隊，不預設答案。我們就讓事實和邏輯來對話。臺上六位嘉賓，代表著兩種完全不同的醫學體系——一種用顯微鏡和解剖刀看世界，一種用脈象和氣血看世界。這兩個世界能不能對話？能對話到什麼程度？讓我們拭目以待。”
“大家好，我是馬凡淑。”她站到小撒身邊，兩人相視一笑，“撒老師是我的前輩，但今天我們倆的分工不太一樣——他負責‘挑事兒’，我負責‘圓場’。”
臺下笑聲響起，氣氛稍稍鬆弛了幾分。
小撒笑著看了她一眼：“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攪局的人。”
“您不是攪局的，”馬凡淑一本正經，“您是把大家不好意思問的問題問出來的那個人。”
“那行。”小撒轉向臺下，“那我就來介紹今天把大家不好意思問的問題逼出來的六位嘉賓。”
他依次介紹。左側三位西醫專家——協和醫院神經內科主任張維寧，中華醫學會神經病學分會副主任委員，國內神經內科領域的頂尖人物，也是中醫針灸最著名的質疑者之一；京醫一院骨科專家劉德海，髖關節置換領域的權威，年手術量超過八百臺；衛生政策研究所副所長、健康經濟學教授孫建民，多年從事中西醫比較研究。
右側三位中醫代表——經方派傳人傅青，傷寒派年輕傳人林雪，以及臨安回春堂的蘇晨。
介紹到蘇晨時，小撒特意加了一句：“蘇醫生最近因為在玉容坊開業現場演示十五分鐘針灸祛疤、以及那場轟動全網的見義勇為，被很多公眾熟知。今天是他第一次坐在央視演播廳裡，正面回應來自現代醫學的質疑。”
馬凡淑接過話頭，語氣溫和但分量不輕：“在開始之前，我想用一句話給今天的討論定個調——我們坐在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分個輸贏，而是為了找到一個答案。中醫到底能不能經得起現代科學的檢驗？如果能，它應該以什麼方式被檢驗？如果不能，它的問題出在哪裡？希望今天的對話，能讓大家離這個答案更近一步。”
她看向六位嘉賓：“各位，準備好了嗎？”
六人點頭。
小撒說：“那我們就開始。首先，請各位嘉賓進行開場陳述。張維寧教授，您先請。”
張維寧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他沒有走到白板前，也沒有開啟任何演示檔案，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觀眾。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表明一個態度。”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演播廳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是來‘消滅中醫’的。我是來希望中醫能證明自己。如果中醫真的有效，它應該經得起最嚴格的檢驗。如果它經不起，那不是檢驗的問題，是中醫的問題。”
臺下前排，幾位西醫主任微微點頭。
張維寧拿起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兩下。身後的大螢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張簡潔清晰的森林圖——橫軸是效應量，縱軸是各項研究的名稱，每個小方塊代表一項研究的結果，方塊大小代表樣本量權重，水平線代表置信區間，菱形代表合併效應量。這是循證醫學中最經典的Meta分析森林圖。
“這是我今天要說的核心——循證醫學的證據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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