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厚朴也放下茶杯，隨口說了句“早點休息”，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間。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就剩涼亭上那盞燈，昏昏黃黃地亮著，映著石桌的影子。
玥玥還黏在曾藜懷裡不肯下來，坐在她腿上，兩隻小手緊緊摟著人家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來蹭去的，軟乎乎的。
蘇晨伸手把石桌上的茶杯一個個收起來，摞在一起端在手裡，瞥了玥玥一眼，語氣平淡：“不早了，趕緊洗漱睡覺去。”
玥玥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今晚我要跟曾阿姨睡。”
蘇晨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了頓，視線在玥玥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眼曾藜，沒說話。
“曾阿姨好久沒來了，我們有好多悄悄話要講呢。”玥玥趕緊把曾藜的脖子摟得更緊，一副理首氣壯的模樣，像是怕蘇晨不同意。
蘇晨沒再多問，只淡淡應了一個字：“好。”
玥玥從他背影裡讀出了默許，立馬從曾藜腿上跳下來，拽著她的手就往後院拉，語氣急乎乎的：“曾阿姨快走，我帶你去洗漱！”
“你爸一同意，你就這麼囂張啦？”曾藜被她拽著往前走，忍不住笑，回頭朝蘇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裡帶著點打趣。
進了房間，曾藜先把窗簾拉好，又伸手把被子抖開鋪平整。玥玥己經自己換好了睡衣，坐在床沿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整理床鋪。
“曾阿姨，你鋪被子真整齊。”玥玥小聲誇讚，眼裡滿是羨慕。
“以前在劇組拍戲，住酒店住慣了，也就順手了。”曾藜把枕頭拍松，放到玥玥那邊，笑著問，“你這小丫頭，睡覺老實不？會不會半夜把被子蹬到地上？”
“我睡覺可老實了！”玥玥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點，“小師姑說我，睡得跟小貓似的，一整晚都不翻身。”
“真的假的？”曾藜故意逗她，“上次你爸跟我說，你睡覺能從床頭滾到床尾呢。”
玥玥的臉一下子紅了，小聲辯解：“那是偶爾！就偶爾一次，不算數的！”
曾藜笑著躺到床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玥玥立馬鑽了進去，把被子拉到下巴處，側過身面朝曾藜，一雙眼睛在床頭燈的暖光裡，亮得像星星。
“曾阿姨。”
“嗯？”
玥玥把聲音放得很輕：“你真的不拍戲了嗎？那你不拍戲，是不是就不回京城了？”
“暫時不回了。”曾藜也側過身，和玥玥面對面躺著，語氣軟乎乎的，“就留在回春堂，天天陪著你，行不行？”
“行！”玥玥使勁點頭，腦袋都快晃暈了，又追問，“那你不想拍戲嗎？冰冰姐姐說，演戲可好玩了，能變成不一樣的人。”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曾藜伸手，把玥玥額前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動作溫柔，“我這幾年拍了太多戲，身體都熬壞了。你爸給我號脈，說我氣血兩虛，還肝氣鬱結，再不好好調理，就要出大問題了。所以我就來這兒，讓你爸幫我調理身體。”
玥玥聽得一臉認真，鄭重其事地說：“那你就好好調理，我讓我爸給你開最好的藥，讓三師伯天天給你做藥膳，保證把你養得白白嫩嫩的。”
“白白嫩嫩？那不成小胖子了？”曾藜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眼裡滿是寵溺。
“胖一點才好看呢！”玥玥把她的手拿下來，兩隻小手緊緊握著曾藜的手指，忽然把聲音壓得極低，神秘兮兮的：“曾阿姨，我問你個秘密問題。”
“什麼秘密問題呀？”曾藜配合著她，也放輕了聲音。
“你喜不喜歡我爸爸？”
曾藜的手指在玥玥掌心裡，輕輕僵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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