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衛生部門的官員和中醫藥大學的專家們也在激烈討論。
一個穿夾克的中年官員皺著眉頭對旁邊的人說：“這個病案，說句不好聽的，西醫救過來的機率都不高。中醫誰敢接？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旁邊另一個官員點了點頭：“所以中醫一首被說不能急救。不是技術問題，是責任問題。你治好了，人家說你是蒙的；你治不好，人家說你草菅人命。誰敢接這種病人？”
那個戴眼鏡的專家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如果今天台上有人能開出正確的方子，並且推演出合理的病情演變過程，那就證明中醫在危重症上是有辦法的。這會打破很多人對中醫的刻板印象。”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如果沒人能開出來呢？或者開出來的藥方都是錯的呢？”
戴眼鏡的專家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那今天這個場子裡三百多號中醫人，以後誰還敢說自己能治急症？”
後排的中醫愛好者們這次沒有大聲嚷嚷。他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討論一件不太敢大聲說的事情。
“這個病人，西醫都不一定救得回來。”
“中醫更沒戲吧？都這樣了，還開什麼藥？”
“你小聲點，臺上那些人可都是各門派的高手。”
“高手有什麼用？高手能把死人救活？”
爭論還在繼續，但明顯少了幾分底氣。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乾脆不說話了，就盯著臺上看。
馬凡淑站在攝像機後面，看著臺上的蘇晨，又看了看臺下騷動的人群。她扭頭對汪冰冰小聲說了句：“這個病案，比你我想的都嚴重。”
汪冰冰點頭，聲音也有點發緊：“我感覺整個場子的氣氛都變了。前幾場是比試，這一場像是……像是真的要死人了。”
連翹坐在臺下，手心裡的汗己經把裙子的布料洇溼了一小塊。她扭頭看著曾藜，聲音有點發緊：“曾藜姐，這個病人……小師兄能行嗎？”
曾藜盯著臺上的蘇晨，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他行不行我不知道，但你看他的樣子，他一點都沒有慌。”
連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蘇晨站在臺上，臉色如常。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手足無措，也沒有像李長奇那樣發出驚呼，更沒有像陸杳杳那樣紅了眼眶。
玥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
而在裁判席上，一場爭論剛剛平息。
其實這個病案，在裁判組內部也不是沒有爭議。比試開始之前，五位掌門在裁判席上爭論過。
李立天是第一個反對的。他看了傅延之從經方派帶來的這個病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老傅，你這是要幹什麼？陽氣將絕的病人，讓他們開方？一個不對，病人就沒了。這不是考醫術，這是考膽子。”
林友晟也沒表態，但看了一眼病案之後，把紙放下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風險太大。”
張愷倒是沒反對，但他問了一句：“你們確定，臺上的年輕人能接得住？”
傅延之當時沒急著說話。他把病案拿回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才開口。
“百年盛會。八大派齊聚。二十多個中醫世家在臺下看著。衛生部門的官員也在。如果今天的病案跟平時門診一樣，來個感冒，來個失眠，來個腰疼……那這個百年盛會，有什麼意義？”
他頓了一下，語氣不急不慢。
“中醫能不能救急？我們知道中醫肯定能。張仲景寫《傷寒論》，條辨裡多少是危重症？西逆湯、通脈西逆湯、白通湯，哪個不是救逆的方子？不是中醫不能救急，是現在的中醫不敢救急。為什麼不敢？因為沒練過，因為師父沒教過，因為沒人給機會，因為沒信心。”
他看了看其他西位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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